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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江月的相貌跟她的性格截然不同,如果光看脸,必然会认为她是个天真娇弱,胆怯温软的娇妻小白花。

容易让人联想到栀子,铃兰,或者一颗香而嫩的脆桃。

周颂年就是被她这张脸给骗了。

实际上她就是个蝎子精,嘴巴像淬了毒,有的是力气跟手段,嘴上要骂他,指甲要挠他,但凡能抬起腿,她百分百要下死力想踹死他。

但她倒在那里,完全在他掌控之中的模样,依旧是可怜而动人的。

“你不是想让我做你的父亲吗?”

周颂年莫名涌起恶意,他捏着她的下巴尖儿,不许她偏头躲避,逼她不得不自下而上地直视他。

“好孩子,这么多年,你叫我daddy的时候难道还少吗?”

艹(一种植物)

江月骂了句脏话,下一刻就被周颂年打了一下屁股。

“不许说脏话!”

“凭什么?”

江月气红了脸:“你能说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就骂你了!”

她连着骂了好几句,周颂年也不惯着她,一连打了好几下,江月立刻闭了嘴,红着眼瞪他,咬着唇半哭不哭。

不算疼,主要是屈辱。

“你这是家暴。”

周颂年冷笑:“那你去告我吧,记得对着警察掀裙子,让他们给你验伤。”

“日你……”

——先人。

话音未落,就被紧接而来的巴掌打碎了。

江月沉默之后,周颂年反而得意了,居高临下地看她,耀武扬威似的。

她感觉臀部那块被人安抚般揉了好几下,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手段,周颂年用惯了,江月以前很吃这套,现在腻烦得很。

“你跟他断了,以前那些事既往不咎。”

周颂年冷声说,他的手倒很热,裙摆不知不觉被他掀到腰下一点。

他蛇一般伸进去揉她。

热而烫,周颂年压在她身上,江月大腿那块像是敲着一块沉而重的烙铁。

周颂年眯着眼,似笑非笑,语气轻如呢喃:“真喜欢你穿裙子,下次穿黑色的长裙好不好,裙摆像是白色铃兰花苞的那条。”

还下次呢。

他可真会做梦。

江月嗤笑一声:“周颂年你少对着我精虫上脑,你是有绿帽癖吗?就喜欢你的女人出轨?怪不得你当年对宋墨挽说你不在意,原来是因为你口味独特,在这方面有特殊癖好。”

果然,一提到宋墨挽,他就没办法维持那副游刃有余面孔。

周颂年立刻沉下脸。

他不高兴江月就高兴了,她甚至还故意笑了好几声:

“我就不稀罕穿给你看,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听过没?我爱魏语迟,我爱他爱了七八年,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我要跟你离婚去跟他结婚,听说他要搞公司,真好,我要拿你给我的钱去贴补他。”

“一千万,够感动到他对我死心塌地一辈子了。”

一千万,亏她说得出来。

没有人比周颂年知道江月有多爱钱。

周颂年知道她小时候过得很不好。

他那时候刚认识她,怕她是间谍,偷偷派人到她邻里打探。

那邻居是个热心肠的胖女人,被来查探的人一问,倒豆子似得就说了:

“你说江月啊,那小姑娘可怜着呢,她爸就是个畜生,跟破鞋跑了,跑了就算了,还把她学费都偷了,气得她妈见天在家打孩子。

——要我说这事关她什么事,她才几岁,江肇一个大男人要抢东西,她哪有力气去拦着,那天玻璃窗都打碎了,要不是我男人听到声音,跑过去看,江月八成得被她那个畜生爸打死,一头一脸的血,太吓人了。”

胖阿姨说完,重重叹气,又对着来人说:“哎,你们是来查低保跟贫困生奖学金的对吧,他们家穷!小孩书都要读不起了,就为了几百块钱学杂费,让小姑娘挨家挨户找亲戚下跪。”

“你们搞这个要不要人作证啊?要是要的话,我可以去作证,我男人也可以作证,写表彰书我也能写,她是真贫困生,不信我带你去看……”

她的邻居倒是很热心。

江月不止一次对他提过邻居阿姨对她的帮助。

所以周颂年在对方丈夫失业后,把她丈夫聘到他掌控的分公司那里当监控室保安,朝九晚五,后来升了小队长,月薪税后七千多,远超当地平均工资。

这样的出身,使得江月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大学时候跟他出去,不小心掉了几百块钱,能从上车哭到下车,两人约会都没约完,当晚找了一晚上的钱。

——不是周颂年没补给她,他补了,她等他走了,私底下又跑回去找,轴得像块烧不坏的硬木头。

那天周颂年晚上回去没看到她,还以为她被绑架了。

紧急启动了安保程序,二十几辆车都开了出去,地毯式搜查她平时常走的那些路,市内只要是有摄像头的地方,监控都被调了出来,找了几个小时,总算在某个十字路口找到她。

周颂年看到她时心都发慌,脸色难看到吓人。

江月还傻乎乎的,看不懂氛围,傻狍子似地笑着朝他奔过来、

等到他面前,她便摊开手,献宝似的给他展示手心里攥着的三张不知道被车压过几次,全是车轮印的红色百元钞票。

“你看,我找到了。”

第62章 狼狈

就为了三百块钱。

一群人忙活了大半夜,开着车满城乱窜,不惜人力物力地去找她这个聪明的大宝贝。

周颂年不用想都知道旁人会怎么看他。

色令智昏都不足形容这件事的荒唐程度。

周泽、周老爷子、郑惠等人明天要怎么骂他,周颂年都懒得去想,只要不被人拍到登报挂上热搜,他就谢天谢地了。

周颂年表情太过外露,傻狍子江月都看出来了,笑意收敛。

“你别生气呀,我就是忘记给你打电话了,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所以才出去没跟你报备,下次出门我肯定跟你交代。”

江月说着,又咬了咬牙,把钱塞到他手里:“别生气了,都给你,找了一晚上呢。”

周颂年条件反射地甩开手,钱掉在地上。

下一刻他就看到江月表情僵住,像是猝不及防被身边人捅了一刀,一瞬间惊诧刺痛。

周颂年觉得她有些可怜,再生不起气,温声跟她解释:“太脏了。”

江月愣了一会,她轻笑起来,眼睛很亮,无所谓一般:“哦,我忘了,你有洁癖。”

她说完,又蹲下身去捡钱,周颂年想拉她起来:“别捡了。”

江月有时候真的倔,他不让,她偏要做。

周颂年只好妥协,看着她蹲下把那些钱捡起来,没立刻放到包里,她翻出纸巾,包了三层才放进去。

他知道江月是嫌清洗费贵。

“三百呢,周大总裁,你是真不把钱当钱。”

她笑嘻嘻的,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还从口袋里找出消毒湿巾,先把自己的手擦了,又让他抬手。

“给你也消消毒,我们家大总裁爱干净,唉,你的手怎么这么好看,平时背着我偷偷擦护手霜了?”

江月插科打诨,那件事很快就被遗忘,周颂年的手被她放下,空落落的。

四周的保镖都在看他们。

周颂年尽量保持严肃,带着江月往车上走。

车门被工作人员打开,周颂年想扶着她先进去,江月躲开他的手,“你先进去吧,我想坐在副驾驶。”

“为什么?”

周颂年问她。

江月离他远了些,无所谓道:“我在外面走了大半天,身上很脏了。”

事情过去太久,周颂年已经忘记他当时是什么心情。

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差。

一个为了三百元能在大马路上跑半天的女人,现在为了别的男人乐意砸一千万。

一千万除以三百,那都不能整除!

江月这七年里,送他的东西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万。

“我是精虫上脑,我脑子没点问题我会跟你在一起吗?你给他花一千万,魏语迟他算什么东西,你从他身上得到的回报绝对不会比在我这里得到的更多。”

周颂年气得又想打她屁股,他低下头,凑近了去看她:“一千万,你倒是舍得。”

江月笑着说:“周颂年,我不做生意,也不想在这上面权衡利弊。”

她语气轻快,像是怦然心动的少女,因为但凡成年女人都说不出这种蠢话:

“对心爱的人,没什么舍不得的。”

魏语迟要是不幸被周颂年记恨,那只能算他倒霉,谁让他跟着宋墨挽一起坑她。

五十万都收了,总要承担些风险吧。

周颂年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感觉他此刻似乎特别恨她,眼底血丝都冒出来了。

但又透着些悲哀,好像他真的被她轻飘飘几句话伤到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