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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原来他先前那只“黑将军”斗鸡,前些日子遇到高手,竟一战不起,输了不少银子。赌桌之上,这些人一旦输红了眼,那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越输越赌,越赌越输,欠下的银子如滚雪球般,一发不可收拾……

“哎,你们——”

铺里的伙计身手利索,左右两边一架,便将人“送”出了门。

第一次被扫地出门,他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忿忿甩袖,嘴里不住啐骂:“呸,狗东西!”

正欲转身,忽被人从身后叫住:“三爷,留步。”

沈绾脸上带了半张人皮面具,又身着男装,他一时虽觉眼熟,可又想不起自己在哪见过,“阁下是……”

沈绾拱了拱手,有意压低声音换了声线,“小弟是这的常客,与您有过两面之缘,您贵人多忘事,也许不记得了。”

沈绾亲和地笑了笑:“刚才见您从里面出来,可是手头有些拮据?小弟这正好有三千两银票,想和三爷交个朋友。”

三爷狐疑地打量了眼沈绾,不知对方什么来头,但眼前的银票诱惑力实在太大,他方才在赌桌上根本没尽兴,自是不愿这么回去。

既是别人送上门的,他没有不收的道理。

“好说,好说。”乐呵呵接过银票,白面上泛起笑纹,“兄台家住何处,怎么称呼?”

“小弟姓谢,就是这京都人氏,家中经营药铺生意。”沈绾故作踌躇,“今日与三爷一见如故,有件不情之请想麻烦三爷,不知三爷能否帮忙?”

三爷瞥了眼银票,瞬间打消不少顾虑,看来对方是有求于自己,果断将银票揣进怀里,“说来听听。”

第29章

沈绾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暗。

谢翊府中仆役本就不多,一入夜就更显阒静。

晚间落了场小雨,添了几分湿寒,街道上已渐无人迹,沈绾穿过幽静街巷,刚走到将军府大门,就见门前灯笼高照,再往里走,前庭烛火未熄,四处通明。

自从她去了御马司,谢翊每晚都着人点灯。

她不许他派人接送,他就只好命人暗中保护,为她点亮回家的路。

“姑娘回来了。”春桃依旧如往日出来迎接,“要不要奴婢去准备宵夜?”

“不必,已经吃过了。”沈绾将她拉住,“将军回来了吗?”

“还没呢,下午说是宫里召见,算算时辰,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那等将军回来,你告知我一声……”

沈绾刚要迈步,清越男音自身后传来,“怎么,*找我?”

“将军。”沈绾闻声回头,谢翊正好从马车下来,悠悠跨进门槛。

他个高步子大,自夜色中踏来,几步走到沈绾跟前,压低声音,嘴角噙笑,“想我了?”

低沉的尾音携着几分暧昧,春桃抿唇低头,识趣退下。

经过这些日子,沈绾早已习惯男人的轻浮打趣,坦然应道:“是啊。”

她凑上前,眉眼盈盈,吐气如兰,“正如将军所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很想你。”

后三个字被她咬的又轻又柔,墨石般的眸子倏尔一暗,抬手覆上玉腰,往怀里一带,“怎么个想法?”

水盈的眼珠转了转,轻吟道:“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谢翊哪经得起她这般撩拨,喉结微动,正欲俯身吻下,却被沈绾推了推,“回屋再说。”

谢翊低笑,打横将她抱起,房门打开后又立即关起,窗影上不多时映出两道纠缠身影。

男人吻得痴缠,和沈绾在一起这么久,他不止一次动过更深的心思,可沈绾总是若即若离,那些话术也时真时假,他只好由着她敷衍。

可日子久了,心爱女子在怀,他正值血气方刚,难免会忍不住。

沈绾被吻得眼角潮红,面若云霞,灼热的唇从颈侧沿至锁骨,诉说着无尽缠绵。

倏地,她瞪大了眼。

男人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酥酥麻麻的电流,在绵软处点起簇簇火苗。

“你……”沈绾本欲说话,可檀口刚一张开,就被男人轻易攫住。

掌下力道随着越发激烈的吻开始失控,谢翊唇边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每次抱她,他总有些控制不住。

沈绾轻而易举发现他眸底欲色,双手环住男人脖子,宛转一笑,“将军曾说过,无需我费什么心思,只要我想要的,你都会帮我,此话可还作数?”

谢翊:“自然。”

“那我要一支身手极好的暗卫。”沈绾毫不遮掩,暴露出真实目的。

“多少人?”

“十人左右。”

“好。”

谢翊应得干脆,连眼皮也未眨一下。

沈绾眸光一动,“你就不问问我要做什么?”

“你想说吗?”谢翊目光沉沉,抬起头凝视着她。

沈绾瞧了他片刻,自嘲地勾了勾唇,“看来将军已经知道了。”

是啊,他派出的人一旦没了消息,他不可能猜不到缘由。

“那日后半夜我便得到了消息,”男人声音沙哑,“他这是杀鸡儆猴。”

“可我偏偏,不当那只猴。”樱唇吐出的气息擦过耳廓,吹得人心底发痒,可眼前女子的眸光却冷得吓人。

“今日只是一个李二柱,里面还有许多王二柱、张二柱……那些孩子的命不该被肆意践踏!”沈绾凝望向他,“谢翊,你会帮我的吧。”

室中默了半晌,“你想怎么做?”谢翊抿了抿唇,抑住粗喘。

其实他已经有了计划,原本不打算轻举妄动,可既然沈绾要动,那他就只好由着她。

只要她高兴,反正有自己给她兜底。

“这出好戏,等到时候,将军自然就知道了。”水眸轻眨,灵动又狡黠。

“好。”谢翊勾了勾唇,逸出一声低叹,作势又要吻下,沈绾却先他一步,游鱼般逃出他的怀抱。

“?”

谢翊感到怀里一空,不由扶额,她这是用完他就跑?

“时候不早了,将军该歇息了。”沈绾面不改色心不跳,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纵欲伤身。”

……

他现在这个样子,真憋过去才真伤身!

长臂一揽,沈绾躲闪不过,轻易被男人抓住,纤柔的后背紧贴男人胸膛,严丝合缝。

“不是说想我?”滚烫的气息打在耳侧,铺天盖地独属于他的味道将她牢牢圈住。

“小骗子,惯会哄人。”

身后不知碰到哪里,沈绾猛地一颤。

他……他这是……

“怕了?”薄唇扫过耳唇,激起阵阵电流。

“没有。”沈绾强作镇定。

“那躲什么?”

沈绾支吾两下,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虽说她当初早做了心理准备,可谢翊迟迟没有动她,这么久以来,最多不过是亲亲抱抱,她也就渐渐忘了这回事。

现在男人的渴求赤裸裸摆在她面前,让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一直认为,做这种事,起码讲究两情相悦,他们之间初时不过是交易利用,现在又谈得上几份真感情?

“走什么神?”谢翊牵过她的手,哑着声,“你点的火,要负责灭。”

“我、我不会。”沈绾脑袋有些发懵。

“我教你。”男人沉冷的声音已经完全被欲/望淹没。

不多时,屋里传来令人脸红耳赤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骤然变了调,沈绾的手也支撑到了尽头。

**

不知不觉,已是惊蛰。

天气转暖,万物复苏,京中街巷仍旧熙熙攘攘。

这日,西盘街巷子处忽然传来骚动,原来有人在金老板的赌场里发现不少蛇虫,那蛇是京郊常见可毒性最强的花斑蛇。

西盘街相较京中其他街市,地处偏僻,出了城往西十里,便是茂密山林,再加上铺子地下阴凉潮湿,偶出现蛇虫也不奇怪。

为此,金老板特派人买了不少驱虫药粉,分撒在赌场各处,斗兽场处于地下,更是少不了。

铺子伙计忙进忙出,无人注意到街巷一角,有二人正密切关注着铺子动静。

“我说谢老弟,你这招也忒损了些。”三爷摸着下巴,咂舌道,“为了做你们药铺生意,这样坑金老板。”

“多亏了三爷帮忙,”沈绾从怀中掏出银票,“抓蛇辛苦,这多出来的一百两,算是小弟心意。”

“好说好说,都是为了生意嘛。”三爷摸着手里一叠,瞬间换了脸色,嘴角越咧越开,“得亏我对这铺子熟悉得很,知道哪些地方放蛇最安全,不过金老板这铺子是得好好检查一番,听说最近巡防营换了新首领,若是让官府查出些什么不该查到的东西,也是麻烦事。多洒些药粉驱邪也好。”

三爷将银票往袖里一揣,抵了抵鼻子,“不过话说来,你家这药粉味道着实重了些。”

“味道重,才最有效果。”沈绾面容沉静,一侧掩在阴影里,视线不经落在被搬进的药粉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