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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师兄……师兄……”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整个人像是湿透的小狗,一边蹭着,一边还要难受地吸鼻子。

季扶光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喉结旁赤红的伤口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过去。

他抓着盛知意的肩膀,用力把她推开。

骤然的动作让盛知意恢复了几分理智,她勉强咬着嘴唇,克制想要扑过去的冲动。

两人的里衣已经被冷水打湿,深一块浅一块地贴着肌肤。

季扶光眼皮微阖,抓着盛知意的胳膊,将她整个人转过去,背对着自己。

“你不要动,我给你输送灵力。”

“但是……”

盛知意有些疑惑,灵力运转,不是让合欢香药效更强吗,她刚才就吃了这个亏。

“住口!”

季扶光低低道。

盛知意头脑昏沉,明知季扶光在身侧,但却无法接触,让她更加难受。

她忍不住微微向后靠,将头贴在季扶光肩头。

季扶光的手指点在她的肩膀,将魔气送入盛知意体内。

能够绞杀一切的魔气,轻而易举地将经脉中的合欢香席卷一空,只剩下留存在浅表的一些,想必马上就会消散。

季扶光刚要收回手,突然想到什么。

他从后面伸出手,盖在盛知意双眼上,收回魔气,将灵力送入她体内。

盛知意只觉得热度似乎退却了一些,刚要说话,一阵倦意涌来,她全身松懈,整个人向后靠在软软的东西上,彻底睡过去。

季扶光顺着她的胳膊伸过去,抓起她的手指,指腹刚刚被她咬出一道伤口,此刻仍未结痂。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脖颈上,被碧玉簪刺破的伤疤。

低头咬了一下盛知意的指腹。

“扯平了。”

第67章

盛知意掀开眼皮,映入眼中的是半张放大的脸颊。

吓得她根本来不及分辨,本能地抓起锦被往旁边一躲。

哪知她本就在床边,这么一滚,整个身体往下坠,盛知意下意识伸出胳膊,揪住季扶光的衣襟,抓着他一起摔下床。

两个人连拉带扯,锦被胡乱裹缠在身上,在地上滚了一圈。

盛知意的脑袋撞到桌脚,发出一声痛呼。

门外的婢女听到声音,捂嘴笑了一下,说道:

“少爷,少夫人,已经是清晨了……”

知道两人感情好,但一早起来就如此嬉闹,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盛知意捂住自己的头,连忙喊道:

“好了!”

她咳嗽一下,压低声音,做出一点温婉模样:

“你们先退下,没有我们的命令,不得进来。”

婢女心道小夫妻难免害羞,口中含笑答应,转身离开。

支开了门外的人,盛知意捂着头,想要坐起来。

但锦被的一角被季扶光压在身下,把她整个人束缚在里面。

盛知意推了季扶光一下,“快起来。”

季扶光不仅没动,反而微微蹙眉:“夫人稍等,昨晚为夫太过疲累,今早睡得迷迷糊糊,又被人摔在地上,一时间全身无力。”

他又故作宽慰,说道:“夫人莫慌,待为夫缓缓,这便起身。”

听季扶光说到昨晚,盛知意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昨晚两人共浴,虽然彼此都穿了里衣,但衣服湿透贴在身上,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但这是救人的正事,是正事!

怎么从季扶光嘴里说出来,偏偏听起来如此不正经。

盛知意伸出手,去拽被压在身下的被角,手指抓着锦被用力,却怎么也扯不出来。

她抬起眼,怒瞪着季扶光。

“不是说身体虚弱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唉,原来夫人是盼着我这个夫君虚弱些才好。”季扶光轻轻摇头,一副痛心伤怀的样子。

盛知意不理他,把头伸过去,专心致志去扯被压在肩头的被角。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季扶光的声音响起:

“我这肩膀昨日被夫人压得麻了,这可不受我的控制。”

又提昨晚!

盛知意又急又气,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扯开锦被,站起身来。

刚想义正言辞地划清界限,却看到季扶光捂着脑袋,慢慢从地上起身。

刚才……扯走锦被的时候,好像确实听到了一声撞击。

盛知意心里那点气还没发出来,又忍不住有点心虚。

“你……你没事吧?”

季扶光扶着椅子缓缓坐下,手指揉着脑袋,没接这句话。

盛知意怀疑地看过去,脚步已经往那边走。

“很痛吗?刚刚那一下应该也还好吧……”

大少爷这么身娇肉贵吗?她刚才不也撞到了桌脚,跟没事人一样啊。

到底是有些内疚,盛知意手指伸进季扶光的发丝中,揉着他的脑袋。

“这样能好点吗?”

季扶光的声音终于响起:

“嗯……夫人往左边再揉一揉……”

盛知意拿不准他的情况,按照他说的揉了一会儿,又听到他继续说:

“肩膀确实是被压麻了……”

手指僵了一下,又移到肩头用力按起来。

过了几息,季扶光实在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盛知意心中的怀疑落定,她一下推开季扶光,“你骗我!”

季扶光的声音慢条斯理“怎么能称得上骗,难道昨晚……?”

盛知意现在听不得“昨晚”这两个字,伸手就要去捂住他的嘴唇。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婢女催促道:“少爷,少夫人,现下已经是辰时,昨日少爷吩咐奴婢,一定要提醒您,巳时就要出城。”

两人对视一眼,想来这就是陈继辉和他师父约定的时间了。

婢女端着水盆和新衣进来,两人分别洗漱换上衣服。

盛知意自觉已经收拾完毕,婢女轻声提醒:“少夫人,您还没有上妆……”

唉,做大家闺秀真是麻烦。

盛知意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婢女为她敷粉上妆,末了,她看向镜中。

面若桃花,明眸皓齿,一颦一笑都异常动人,但是……哪里怪怪的……

看了半天,盛知意终于明白,“为何不给我

画……”

她扭过头,便看到婢女将手中托盘送到季扶光面前,“少爷,请您为少夫人画眉。”

新婚第二日,丈夫为妻子亲手画眉,是瀛洲城长久以来的习俗,婢女自然而然地示意季扶光伸手去拿托盘中的炭笔。

盛知意看到季扶光似乎怔了一下。

这也难怪……

昨日两人虽然共浴,但她其实没忘记,一开始季扶光是看着她在冰水中苦苦煎熬的,如果不是她已经开始做出自残之举,季扶光一定不会进入浴桶的吧……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身为正道魁首的责任感而已。

盛知意伸出胳膊要去取炭笔,笑道:“夫君昨日肩膀不适,还是我自己……”

“夫人,”季扶光一手撩起衣袖,另一只手捻起炭笔,缓声道,“为夫生平第一次为人画眉,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明明只是平常的一句话,盛知意却觉得比两个人耳鬓厮磨还要令人不适。

她坐直身体,低低应了一句,“无妨。”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多谢夫君。”

下巴被人轻轻托起,季扶光道:“夫人,垂眼。”

盛知意的眼睫颤了颤,慢慢垂下去。

她能感觉到,炭笔在眉毛处落下轻微触感。

如同蝴蝶轻轻落在花瓣上,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盛知意心中一跳,连忙问道:“好了吗?”

季扶光收回手,将铜镜拿到她的面前,“夫人可还满意?”

镜中,杏眸上一弯远山眉,更是盈盈动人。

盛知意的目光却落在耳根处。

那里隐隐发红。

“咚”的一声,盛知意觉得自己的心坠入深渊。

她没法再逃避,也不能继续欺骗自己了。

攻略系统没有攻略季扶光,却让她动了心。

而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是没有资格动心的。

收拾妥当,两人起身出发。

婢女早早准备好马车,盛知意踩着脚蹬上去的时候,季扶光抬起胳膊。

盛知意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自己提着裙子坐了进去。

季扶光缓缓收回手,盯着马车摇动的门帘,眼底逐渐变深。

两人相对而坐,盛知意低眉敛目,抿着嘴唇,季扶光坐在她的对面,盯着她的脸,她却一直不抬头。

从未有过的沉默与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

一路无话,马车终于到了城郊。

盛知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季扶光紧跟着下来。

驾车的车夫早已熟悉陈继辉的行为,熟门熟路地打个招呼,驾车回到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