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你不见我 第84节

骨相优越的脸庞,不变的挺拔身形,身上那股慵懒随性的调性从未变,目光落下来的时候,依旧冷淡疏离。

有那么一瞬间,陶舒然的记忆穿梭回到了校园时代。

那时候她还是小小少女,踮起脚用力靠近他,只要他这双漠然的眼里绽放出一点点笑意。

她就开心满足,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纯粹的感情最终随着青春而流逝。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北城。

他们一南一北分别,恰似命运最后的转折。

陶舒然释怀地笑出来:“好久不见,梁远京。”

“不是很久。”

梁远京看着她的眼睛说:“是一千七百四十七天,我们已经五年没有见面了。”

原来他们已经有这么久没再见了。

陶舒然面容一阵恍惚,那些熟悉的记忆又浮上心头,在她暗恋他时,许许多多微小的日子都被记在心头。

她记得他们第一次初遇的日子,记得他第一次看向她的时间,第一次恋爱的时间。

这些在喜欢时才会分外珍重的记忆,为什么在分别后,梁远京开始记得了?

陶舒然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计较这些细节。

她撑着他的手臂站起来,脚腕处钻心的疼令人面容紧皱。

梁远京快速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用不容拒绝的口吻看着她说:

“外套穿上,我背你。”

陶舒然愣了一下说:“不合适。”

“我觉得我自己能走回去。”

“然后呢,回去躺上十天半个月?”

梁远京双臂抱起,语气不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恋爱都谈过了,有什么不合适?”

陶舒然惊呼一声,不安的手在他胸前推拒捶打。

梁远京的力气实在太大,单手抱起她以后居然还能腾出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轻而易举将她两只手的手腕拢住,再不给一点挣脱的空间。

靠在他的胸膛,仿若微微一贴近,就可以听见强有力的心跳声。

陶舒然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她不再像从前渴求他心跳声的乱频,自始至终,只是安静地等待这场重逢的梦境结束。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陶舒然忽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她偏过头去,鼻尖不经意擦过他衣服里衬面料,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好啊。”

“好的不能再好。”

没有他的日子里,她照常学习,生活,起初那种失去奋斗目标的感觉并不好过。

但后来她慢慢捱过来,没有目光就创造新的目标。

人生总归是要往前走的。

其实梁远京说的一点也没错。

她不能总是习惯依赖他,总是按照他的人生路线往前走,这样不仅给她,也给他造成了负担。

梁远京抱起她的手臂向上掂了掂,过了会儿,他目光敛下来,像陈述一样事事,看着她缓缓说——

“瘦了不少。”

他还是发现了。

其实这些年陶舒然过的一点也不好。

庆大保研名额的竞争无比激烈,分手那一年她状态不好,参加的好几门竞赛连连失利。

那时候她很怀疑自己,觉得失去梁远京光芒的她,其实什么都不是。

后来考上研究生,成为课题组唯一一个女生。

这不是什么好事,做他们这一行的要去现场,什么样恶劣的环境都有。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陶舒然一个人大晚上,在刚发掘的墓葬旁守了一整夜。

害怕吗?

她当然害怕,但是自己选出来的路,就是要走到底。

一条路走到底,梁远京也终于把她送了回来。

他伸手叩了叩门,后来看那把松松垮垮的锁不顺眼,一伸手直接扯了下来。

在她面前漫不经心晃了晃,好像在嘲讽这道多余的锁。

陶舒然抿了抿唇,不知道方晴宜这几年是怎么在这活下来的。

被这一番动静吵醒,方晴宜这才踩着拖鞋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然……你和梁远京,抱在一起了?”

陶舒然使劲拍了下梁远京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赶紧开口解释道:“我出门遇到点意外,刚好碰见他,对了,你房间里有红花油吗?我感觉我脚腕有点扭住了。”

“有,有的。”

方晴宜进去拿药箱,这会人清醒了大半,走出去的时候又看了眼。

这下确信无疑,人的确就是梁远京。

她刚踏出来一步,就看见梁远京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她院子里,大少爷两腿撑开,手里捏着一个打火机把玩,眉目寡淡敛下,举手投足的矜贵自然流露。

就算在她这么简陋的小院,

属于梁远京这种天之骄子身上的贵气还是遮不住。

方晴宜瞥瞥嘴,脚步加快刚想溜走,就听梁远京语气不善问她:

“这地这么荒,你就敢让她一个人大半夜出门?”

“对不起嘛,梁机长,我实在太困了。”

刚刚听陶舒然说了大概的事情经过,方晴宜拍拍胸膛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个地方还是不安全,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北城?”

“今年刚到。”

“那什么时候走?”

“不确定。”梁远京掀起眸问她,“怎么?”

方晴宜“哦”了声:“没什么啊,就是然然估计要在这里待一年半载的。”

他低低“嗯”了声:“明白了。”

方晴宜瞪大眼睛:“你明白什么了梁远京,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知不知道当初然然和你分手,痛苦的快要去掉半条命?”

她喋喋不休跟在梁远京后面念叨,直到她看见梁远京走到陶舒然面前,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方晴宜识趣地闭上嘴,站在一旁打着哈欠看他两互动。

梁远京半蹲下来,药油倒在手心搓热,然后直接拉过她的脚腕。

陶舒然下意识往后缩,这次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的动作比发出的声音更快。

“这几天少走动,那个人交给我处理。”

“你什么都不要怕。”

她“嗯”了声,礼貌而又客气地说了句“谢谢”。

梁远京不说话了。

他掌心贴上她的脚腕,双手交叠,将她完全拢罩住。

渐渐的,陶舒然感觉整个脚腕被他包裹住的地方都在发烫,她抬起头,安静而又沉默的注视着他低头敛眸认真的神情。

她数着他垂下的纤长睫毛,有些刻在记忆里的习惯未曾改变。

当他的目光完全凝聚在某个地方,她总会趁机偷偷望向他。

多年不见,他不再是从前的清瘦少年,因为用力,小臂两侧的肌肉拱起,在方晴宜偏头打过来的手电筒灯光下,薄薄的肌肉更显冷□□干。

“加个联系方式吧。”

结束后,梁远京拧开水龙水冲干净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偏过头,状似不经意看着她说:

“遇见也是缘分,嗯?”

陶舒然指了指自己放在桌面上的碎屏手机说:“坏了,用不了。”

他笑了下,不在意。

“那你报个号码,我存。”

陶舒然面不改色说:“电话也停机了,还没来得及办新卡。”

梁远京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收了手机,两手插在兜里,有点兴趣盎然地盯着她看。

过了会儿,嗤笑出声。

“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