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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够机敏。”傅诚评价道。

他紧跟着又说:“还有些无礼。父亲母亲都在,离宫时却行色匆匆,连一声招呼都没有。”

傅诚摇头:“远不及你。”

世子妃不由低头,笑得含蓄。

“傅翊虽然独自开府得封郡王,但说到底是从康王府出去的。她作为傅翊的妻子,将来若有行事不妥的地方,恐怕还带累王府。你是长嫂,明日去时多教教她。”

世子妃应了声。

夫妻二人这才睡下。

谁晓得第二日起床就听闻了,郡王妃遇刺的事。

傅诚眉头皱得更紧:“傅翊身上果然麻烦一堆!”

世子妃不得不又临时添了些礼物,这才带着往郡王府去了。

“郡王妃还未起身。”宫人尴尬。

世子妃愣了愣,这都什么时辰了?哦,也是,在这里郡王妃哪有什么婆母要侍候呢?便是睡到日上三竿,恐怕也无人能管。

世子妃掐了掐掌心的帕子,笑着说:“无事,我多等一等。对了,怎么不见你们木荷姑娘?”

*

程念影这厢才睁开眼,第一个念头便是神清气爽。

可见在宴上喝的的确是酒,而非其它掺了东西的玩意儿。

“酒醒了?”她听见傅翊问。

程念影坐起身来,又听见傅翊笑道:“这一觉睡得沉。”

是,睡得极好。

少有这样好的时候。

程念影抬手拨开帘帐,赤足下地,便又听见傅翊道:“穿鞋。”

程念影听了这般叮嘱,半点不嫌烦。反而很喜欢。

像家。

她低头去找鞋。

这时候宫人已经眼疾手快给她找着了,同时拿了外衫先给她裹上。而后洗漱一番,绕过屏风,便见到了已然穿戴整齐坐在窗前的傅翊。

还有立在一旁的木荷。

“木荷姑娘好了?”程念影当先问。

木荷福了福身:“本就只是受了惊吓,吃几服药就好了。木荷告病这几日,实在耽误了府中许多事务。”

程念影心道好了就好,顺便宽慰了她一句:“也没耽误什么。”

木荷的笑容差点僵住。

程念影伸出手:“那我的护身符呢?”

木荷的表情更僵了。

她暗暗咬着牙,扭脸去看傅翊。在她那里就没待多久……

傅翊这时候道:“回去拿吧。”

木荷懵了懵,但也只能依言福身,然后退了出去。

吴巡这时候跟了上去:“跟我来。”

木荷咬唇。

还在主子那儿呢?一个护身符有何值得把玩那么久的?

这厢傅翊命人呈早膳来。

等饭的间隙,他还关心起程念影:“酒醒了头疼不疼?”

“不疼。”

“府里也有些宫里送来的酒,你若喜欢,可以叫人拿些来。”

程念影茫然片刻:“早上……喝酒?”

傅翊:“……也不算早了。”

“那是什么时辰了?”

“近午时了。”

话说到这里,早膳呈来了,木荷也带着护身符回来了。

放在柔软的绸缎上,引得程念影还顺手摸了两下。

“怎么有些奇怪?”程念影将护身符拿在手里翻了一圈儿。

傅翊眼皮都没眨一下:“何处奇怪?”

程念影:“线……变新了?”

傅翊转头看木荷:“你洗过了?”

木荷呆了呆,一时接不上话。

吴巡在一边都有点冒汗。这么敏锐?线换过都发现了?

程念影又翻了翻:“线头处也有些怪。”

傅翊:“哦?”

程念影:“线头接得很漂亮,原先没有这样漂亮。”

吴巡冒的汗更多了。错在找了个顶级绣娘吗!

傅翊又问木荷:“你拿错了?”

程念影接声:“应当没有拿错,我看上头的梵文是没有变的,只是线不对,重新缝过?”

吴巡心底真是一激灵。同时对她肃然起敬。

程念影道:“先前的线是有些老旧了,有些地方还崩开了……”

傅翊这才从善如流地接声:“既然你瞧出来了,是我让绣娘重新缝的。”

程念影:“哦。”她抿唇高兴地笑了笑:“我就说,我绝对不会看错!”

随后她才看向傅翊:“多谢。”

吴巡:“……”

方才的紧张仿佛是个笑话。

傅翊这厢老神在在地摩挲了下指尖,突地道:“先前怕你不喜我这般擅作主张,本想拿金线来换的。”

“金线?”程念影想要。

傅翊缓声道:“再换一次,换金线吧,如何?”

程念影一口答应:“好!”

吴巡当真佩服得五体投地,再看郡王妃,倒是更有些可爱了。他家主子倒才更像个玩弄人心的坏人。

这时候程念影终于想起了自己捂着还没给的荷包,她站起身道:“我也有一物要给郡王。”

傅翊来了兴趣:“是什么?”

看得吴巡牙根发酸,愈发觉得这场景不对。

第38章 不妙

程念影装模作样地从箱底翻出来,然后才返到傅翊身前:“那日说的荷包。”

傅翊定睛一看。

上绣鸳鸯戏水,针法细密娴熟,就与那护身符的走线一样……精致过了头。

傅翊:“哦,原来是此物,我都已然忘记,没想到娘子还记挂心头。有心了。”

想到自己即将多一段金线,程念影的笑容都真切许多:“我给郡王系上吧。”

傅翊……并不是很想要系在腰上。

但他话还未说,程念影已经积极地凑到了他身前,连用膳这事都往后稍了稍。

她弯腰低头,手指翻飞,转眼就给傅翊系好了。

傅翊:“……布菜吧。”

木荷挪了挪僵硬的腿,终于是有了她插得上手的地方。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都下去吧。”傅翊屏退了他们,看起来是还有些私底下的话要与郡王妃说。

木荷忍不住提醒道:“世子妃还在等郡王妃过去。”

程念影诧异:“世子妃?”

“我大哥傅诚的妻子。”傅翊解释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木荷,“那你去跟前伺候吧。”

木荷喉间哽了哽,福身应道:“是。”

“世子妃来做什么?”程念影问完就想到了结果,“来探望你?”

“算不上探望,送些东西,说几句话就会走。”傅翊显然很习惯这样的过程了。

“先吃东西,不必急。”傅翊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筷子。

程念影心下了然。与父母都不亲近,与大嫂自然也不亲近了。

不过她倒是想了起来……武宁侯府怎么没有派人来问候呢?

程念影闷头吃了一口食物。

下一刻,她愣住了。

但她很好地掩饰了这一刻的怔愣,待抬起脸,便又神情如常了。

程念影问:“郡王平日饮酒吗?”

“从前还饮过,往后应当是不会饮酒了。”

是,他病着。

指望他醉了从他口中问一些话不大可能。

程念影便干脆地提起了话茬:“我在宫中遇见了两个王爷。”

傅翊:“他们与你说话了?”

“说了,一个还说了你坏话。”

傅翊笑眯眯地追问:“哦?说我什么坏话了?”

“他说你是佞臣。”程念影说完,抬头看他。他脸上一点生气的迹象也没有。

“哦,那想必是梁王说的了。”

“他与你有仇?”

“嗯,有。”

“梁王叫什么?”程念影的问题突然一个大拐弯。

傅翊笑得更开心:“怎么?娘子要替我记下这个仇,在佛前告他一状吗?”

程念影:“……嗯。”

“梁王大名钟定川。”

“那与他走在一处的睿王呢?”

“钟茯。”

“昭宁公主又叫什么?”

“女子姓名,我岂会知晓?”

“太子呢?”

这才是程念影真正想问的。

“钟定元。”

没有一个与“沭”相干的。

程念影略有些失望。

不过为显这番对话并不怪异突兀,她接着问了:“睿王和梁王的封号为何不同?”

“梁是封地名,梁王有自己的封地。”傅翊顿了顿,反问:“是不是还觉得他们的名字也各有差异?太子与梁王同属定字辈。而睿王,他只是陛下的侄子。”

程念影觉得这番话还是很有些用的。

皇室里的人太多,她不怎么弄得明白。皇室里的种种规矩,她从前就更未接触过了。

好在丹朔郡王一问便答,真真是极好用的。

程念影很快用完了早膳,将筷子一放,便问傅翊:“我能回武宁侯府瞧一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