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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傅翊说着掰开了她紧扣的手指。

他的指尖冰凉,触到她的掌心。

没有汗。

说明她真的一丝也不紧张。

去见了不该见的人,回来叫我堵个正着,心底竟没有一点波澜吗?

傅翊挑了挑眉尾,饱含兴味地用胰子涂过她的每一根手指。

半晌,她终于有了反应。

她说:“太怪了。”

傅翊用帕子给她擦过:“哪里怪?”

程念影坐在他面前,细声道:“很痒。”

皮肤都变得鼓噪了。

傅翊轻笑:“这便觉得痒了?回门那日,你是怎么敢在傅瑞明跟前大言不惭说要同我生孩子的?”

程念影本是不会脸红的。

这会儿听他这样揭出来,才觉得热了一分。

但她绝不会认自己说错了,于是当即反问:“傅大人还告状?”

傅翊自然也不会说是自己听见的。

他松开程念影的手,道:“此事总要叫我知晓,否则怎么同你商议?”

程念影:“哦。”

她却是不好同他睡的。

还是要留给真正的侯府嫡女。

程念影飞快地将手在另一盆清水中冲洗完,道:“却不知郡王的身体何时才能养好。”

傅翊似是气笑了:“叫娘子久等,倒是我的不是了。”

“哪里?”程念影连忙摇头:“我那日那样说,也只是不愿事事都由傅大人代之。”

“原是为这个。”

程念影又连着点头:“嗯,郡王还是好好养身体吧。”

她怕他说,不如今晚且试一试。

忙还补了句:“我不着急。”

傅翊:“……”

他转眸扫过一旁的宫人,一个个早都脸红得不行了。

唯独他这位郡王妃,还没有半点自觉。

“再擦些药。”他顿了顿,唤了声,“吴巡。”

吴巡立刻进门来推他。

“郡王这就走了?”程念影脱口而出。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就过来给她洗个手吗?

傅翊轻声应:“是啊,这便回去好好歇息,养好身体才是。”

程念影动了动唇,听见傅翊又开了口:“你也是。你手上有针痕,可是做荷包扎出来的?好好养着吧,过几日若有外府女眷相邀作客,只怕还以为你在郡王府吃了苦呢。”

程念影:“……嗯。”

是她多想吗?

过几日若有外府女眷相邀……倒好像,丹朔郡王知道那小厮说的话一般。

傅翊走了。

程念影便立即将邹妈妈叫进了卧房。

邹妈妈也红着一张老脸,心道只怕这位不日真要混成名正言顺的郡王妃了!

孩子一生,谁还管真假?

“我杀了个人。”

邹妈妈突然听见她说。

顿时一张老脸由红转白:“什、什么?”

她现在知道了,那日木荷不是年纪轻轻就耳背了。而是着实太过震惊,本能地不愿去承认自己听见了什么东西。

程念影看了她一眼,似乎还不解她为何这样惊骇。

程念影接着道:“那日晚香院出现的那个男人,你知道是谁吗?”

邹妈妈头皮发麻:“不,不知道,他、他来郡王府了?”

“他没有来,但他安置了眼线。”

邹妈妈人都要昏过去了:“我的老天爷!那怎么是好?万一被郡王发现……”

程念影又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明白她这时候在慌什么。

“所以我将他杀了啊。”

邹妈妈喉间哽住,一时间说不上是该惊恐害怕,还是该庆幸。

最终所有纷杂的念头,只汇集成一个——

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你找个借口回一趟侯府吧,问问侯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弄清楚那男子的身份,便回来告诉我,我一并料理。”

邹妈妈艰难咽了咽口水。

天!

怎么能把这样大的事,说得跟砍瓜切菜一样容易!

第18章 吓着了

为了不太扎眼,邹妈妈过了两日,才当着施嬷嬷等人的面,说起要回府一事。

找的借口有些蹩脚,但好歹与前两日是接上了。

邹妈妈口口声声说:“郡王妃惦记着郡王的身体,突然忆起往昔侯府有一个祖上流传下来的方子,是极好的养身方。老奴想着干脆回去一趟,将方子取来。”

府中下人,并不是能随意出府的。

都要报由管事同意。

郡王府管家主管前院大小事务,后院事务则多是由木荷与施嬷嬷协同管理。

施嬷嬷听了这番话,自然点头同意。

木荷却问:“何不去信让侯府主动送来?”

邹妈妈抬头看她一眼,心下隐隐认定这人怕是对郡王妃有不满。

做奴婢的,在男主人身边服侍久了,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邹妈妈见得多了。

邹妈妈心下冷哼,面上却客客气气道:“还想着再替郡王妃送些东西到侯夫人那里去,全一番孝心。”

她心想着等日后,别管真假了,一定要助郡王妃夺得管家权才是!

“去吧,郡王妃身边伺候的人多,倒也不怕缺你。”施嬷嬷再度表态。

听得邹妈妈更是斗志盎然。

还得快快回来!

免得这郡王府的老婆子夺了她的位置!

木荷这才松口:“郡王妃的意思,奴婢也不好阻拦,邹妈妈就走这一趟吧。”

邹妈妈心道这不是故意拿乔是什么?最后不还是松口。可得替郡王妃盯紧了这人!小心思多得咧!

*

邹妈妈这一走。

程念影就没得针线活儿可学了,好在有了猫。她开始每日去和猫玩儿。

宫人看了都大为震惊,私底下悄悄与木荷说。

“我瞧她怎像个胸无大志的?”

木荷回头责怪了一句:“又议论起主子来了?”

她这两日心情倒是尚可。

因为主子终于没怎么往幽篁院去了。

“木荷姐姐,木荷姐姐。”有小宫女跑进来,皱着鼻子道:“有人说总闻到一股子怪味儿。”

“负责洒扫的仆妇怎么说?”

“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实在不知哪里来的味道,有人便私下里说……”

“说什么?”

“说怕是有什么人私通外院,珠胎暗结,生下来给埋园子里,才有的异味。”

“胡说八道!我去瞧瞧!”木荷皱眉。

不再挂心郡王妃那里,木荷便又恢复了宫廷女官的气度。

直到半个时辰后。

一声尖叫划破了郡王府的上空。

吴巡匆匆来到了傅翊跟前。

“府里人发现那小厮的尸首了!”

“这侯府女的那个相好,手够黑的。传完信就杀。”吴巡皱着脸连连摇头。

他们早就知道那小厮不对劲,一直盯着呢。

也故意放任了小厮传信。

就等着放长线钓大鱼。

谁知道那日和郡王妃见完,人就失踪了……

傅翊神色淡淡:“有些奇怪。就算下手再黑,也没有自断一臂的道理。”

“那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那死状……真是……”吴巡都想吐,“从地月阁的废井里捞出来,人都泡浮囊了。”

傅翊:“死在了地月阁啊。”

“您……您的意思不会是,侯府女杀了他吧?不可能!绝无可能!”

“那日她伐竹。”傅翊不轻不重地提醒。

“是,那一刀是有些奇怪。但,但是她握刀的姿势就不像个习武的!”

“若有心伪装呢?”

吴巡打了个寒颤:“那,……那岂不是太可怕了些。”

傅翊面上并没有多余的神情,他仰面轻叹:“更有意思了。”

吴巡想了又想,还是坚定道:“可为何杀他呢?怕被您发现她与人有首尾?属下觉得这其中许多地方逻辑不通。”

傅翊不慌不忙:“急什么,那就继续往下看。”

……

地月阁死了一个小厮的事,很快也传到了程念影这里来。

有个婆子拍着胸脯:“太可怕了,木荷姑娘都当场被吓昏过去了。”

小宫女委屈:“我们就说那里闹鬼吧。”

施嬷嬷沉下脸:“主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都下去!”

把人呵斥走以后。

施嬷嬷忙回过头来安抚程念影:“您别怕,晚间老奴就睡在您脚踏边上,您起夜就喊一声……”

程念影看了看她。

施嬷嬷的年纪不小了,眼角的纹路都深了。

程念影想说我不怕。

但前头那婆子才说了,连木荷都吓晕了。

正儿八经的闺阁女儿,都该害怕这样的事是不是?

程念影想来想去:“我去找郡王。”又正好洗脱嫌疑。

哪个杀人凶手自己往上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