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4章

“怎么还在发怔?”傅翊将她的手腕托起,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透。

程念影的眸光动了动,落在傅翊苍白俊美的面孔上。

谁会想到,昨日杀手,今日便混进来,成为了贵人之中的一员呢?

程念影真切的开心的冲傅翊笑了下,然后才跟着坐起身来。

她要习惯。

慢慢习惯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在太阳底下。

宫女很快上前来扶走了程念影。

傅翊却垂下眼,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指尖。

笑得,那么开心吗。

*

程念影铁了心想着为傅翊做些什么,这夜睡得便没那样规矩了。

她初时只抓着傅翊的手。

后头睡得久了,傅翊只觉得身上一热,他睁开眼,便见他的郡王妃如小火炉一般靠了上来。

她说要日日陪他睡,并非无的放矢。

她身上的确足够暖。

但岂止程念影呢,傅翊也并不习惯与人这样亲密无间。

他屈指正要将人拨开一些。

程念影脑袋一靠,抵住了他的胸膛。

程念影其实也没睡着。

但她装睡极佳。

那日不过被抓手,她便觉得别扭,那自是不行的。不如这般多多适应……便如当年训练时,老师总将尖刀抵在眼前。如此数次。便能习惯不闭上眼了。

小事而已。

练练就好。

程念影心想着,将自己往前送得更近。

嗯,呼吸也控制得极好。可见虽然没有吃药,但有些本事还是刻入骨子里的。程念影对自己的表现极满意。

翌日程念影醒得早。

她先起身,又伸手探进被窝仔仔细细摸了一遍。暖洋洋的,可见极有成效……但没等她继续动作,她的手腕突然被牢牢箍住了。

“被子里又没藏什么。”傅翊声音沙哑。

程念影听了觉得不对:“郡王怎么好像比昨日更糟些?”

傅翊:“……”“你出去让御医来一趟。”

程念影一听这话,连忙跳下了床。

御医进门,施嬷嬷便将程念影请去用早膳了。

“郡王妃可是还在忧心郡王的病情?”

“嗯。”程念影早膳吃得心不在焉。

比起虚无缥缈的将来,把完好的郡王还给她那个“姐姐”。现在程念影更在乎眼下最要紧的事。

若郡王死了,她还能留在郡王府上吗?

她无比肯定,自己是不愿再回楼里了。

……

这厢吴巡焦灼地问:“主子身体如何?”

御医捋了捋胡须:“好极,主子要来味下火药吗?”

傅翊冷冰冰地掀了掀眼皮。

这般反应对他来说,已算得上是失态。御医立时闭了嘴。

第29章 得罪康王妃

虽有些忧心,但程念影还是认认真真用完了早膳。食物难得,不可辜负。

晚些时候,郡王府来了客人,程念影在施嬷嬷的陪伴下前去相见。

来人已然高坐主位,身着绣有大朵牡丹的衣裙,外面罩一件金线密匝匝的氅衣,头戴鱼枕冠。

虽只见过一面,但程念影对她印象极深刻。她是丹朔郡王的母亲,康王妃。

“这些都是药师经,我亲手所抄。”说到后面半句,康王妃加重了些语气。

她道:“拿去吧,都供到药师佛前去。”

宫人双手接过,根本不敢与康王妃对视,就这样匆匆走了。

康王妃这才看向程念影,道:“今日可算来得早些了。”

这话听来有些阴阳怪气,程念影不知该怎么接,便干脆不接了。

康王妃见她不语,自然心头更是不快,于是转头问一旁的宫人:“府上既出命案,郡王病情亦加重,你们郡王妃没有为郡王茹素,没有为他堂前念佛吗?”

施嬷嬷接上了声音:“郡王妃少于修持佛法,不比王妃得神佛护持。”

康王妃冷笑:“也难怪武宁侯府从前不得陛下待见,堪堪被排挤出权贵的圈子。”

程念影想到了着僧衣的皇帝。

皇帝喜好佛法,原来下面也要都学起来。

康王妃语气一转:“那抄经她也没有抄了?”

施嬷嬷无奈,但还得答:“是。”

康王妃生生气笑了:“好,真是极好,极好啊。我儿重病在床,我看你们郡王妃每日里倒悠闲,养得是气色越见好了!”

众人哪里敢说话?纷纷低着头,只盼康王妃发泄一通,过去了也就是了。

从前便是如此。

反正康王妃回回登门,都是见不着儿子的。无非是指桑骂槐发发脾气。

但如今不同了。

康王妃盯着程念影:“怎么不说话?这便是你武宁侯府的教养吗?”

施嬷嬷吸了口气,开口:“不过得赖于圣恩,陛下赏赐许多……”

康王妃转头打断她:“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来插嘴?”

程念影开口了:“母亲今日穿的衣裙真好看。”

康王妃神情冷淡,并未接话。这小丫头这时候想起来讨好她了?有何用?

“头饰也好看。”程念影抬眼。

她对华美价贵的东西,总是要更留心些。

“搽的粉也好,涂的口脂也好。”

不像她曾经见过的街市上的女子,粉会簌簌地掉,口脂更经不起茶水的冲洗。

康王妃听她说了这么一串话,有些懵。但随即又心下讥讽。便是说些漂亮话,也说得笨拙。

一样没什么用!

程念影此时轻轻叹了口气,真心为郡王觉得有些可怜。

原来真的有母亲,也未必一定就是好的。

康王妃等了半天没再等到下文,终于觉得不对劲起来。

她叹什么气?她叹哪门子的气?

康王妃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头发,难道今日梳头发的丫鬟不尽心?何处有纰漏?她一路走来,可有人暗中取笑她?

康王妃浑身不舒服,怒斥道:“你这是何意?”

“母亲打扮得太过美丽了,好像有什么喜事一样。”程念影直言。

康王妃身形一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指责此女为傅翊所做甚少,她便反过来指责自己打扮太好。

什么叫好像有什么喜事一样。

此话岂能传出去?

康王妃大为火光:“他为子,我为母,难道我还要为他日日茹素,着素衣,不饰金银吗?岂有这样的道理?”

程念影不理解她生什么气。丹朔郡王都没生气呢。

她又问:“今日怎么也不见父亲来探望?”

康王妃坐不住了:“这番话他教你的是不是?傅翊心有不满,是不是?世间岂有这样做儿子的!”

旁边康王府的丫鬟纷纷变了脸色,连忙去劝慰康王妃。

程念影听了康王妃这话不大高兴,便道:“母亲,他病得都晕过去了,如何能教我呢?”

今日没晕。

但不要紧。程念影已经撒了很多谎了,不差这一个。

康王妃喉间一哽,倒没怀疑这话。否则皇帝不会特地下旨要她和康王抄经。

施嬷嬷适时地出来打了圆场:“郡王妃心系郡王,每日都陪在身侧。奴婢想王妃亦是如此,只是不能时时来郡王府罢了。”

这时候再问责郡王妃已经没了必要。康王妃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裙,心下烦闷得紧。她来时哪有想那么多?倒叫这小丫头抓着个把柄!

今日也不与她费口舌,她很快便知晓得罪婆母是个什么下场了。

康王妃语气冷硬:“王爷忧心儿子,连夜点灯抄经念佛,如今也病倒了。”这就是在告诉众人,康王为何没来了,不是不关心儿子。

她说完便去看程念影的脸色,想从她脸上捕捉到惶恐、愧疚……

奈何程念影一言不发,依旧看看她身上的衣裙,又看看她的头饰。

康王妃险些又气得跳脚。

这是作甚?

哦,是想说,她儿子病了,丈夫也病了,却还打扮如此美丽吗?

康王妃既是愤怒,又觉得心虚,生怕传进皇帝耳朵里去。

她再不愿与程念影说一句话,起身道:“我也有些头晕,快扶我回去。”

康王府的丫鬟赶紧扶着人往外走。

将人送走。

施嬷嬷压低了声音:“本不该议论主子,但康王妃多年来过得顺风顺水,康王未纳妾,膝下也无庶子庶女。底下又有女儿儿媳恭顺服侍。因而很有些脾气。”

程念影将她这话总结了一下:“记仇?”

施嬷嬷噎了噎,虽然是这么回事,但也有些过于简明扼要且直白了。

施嬷嬷找回声音:“郡王在府中养病,也没有男子掺和内宅事的道理,只怕将来郡王妃走出去会吃亏。”

程念影想不通:“她能如何为难我?”

施嬷嬷惊讶:“从前侯夫人没教过您这些内宅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