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章

不要降低心中那条红线。

这是徐平未说出的话。

在这个世界,他们确实已经习惯了人的死去,甚至对此感到麻木,自己都开始毫无顾忌的杀人。

竺潸然第一次见到灰人组织时,眼中的杀意绝不是作假。

如果不是身边有个徐平,她绝对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肃清那帮人。

她才不会管现在身处哪里,哪怕自己死,她也要拉他们垫背。

徐平在警告,在劝诫自己。

明明他的年纪还没有我大

竺潸然目光复杂,抬头看向了那棵槐树,微微吁了口气。

良久,她也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算了。

作者有话说:

----------------------

被作者ban了的容述同学预计下个副本出现~

卖萌打滚求所有rz

第25章 下血

是夜,屋内一片安静。

因为时间重置,三宝家内部也回复了原样,徐平和夏朝自己重新打了地铺。

屋内的三人睡着了一样躺在各处,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对方谁也没有入睡。

三宝依旧靠着墙缩在角落,呼吸声很轻,一动不动,也没睡着。

几个人都知道今晚将会发生什么。

昨天回三宝家后几人还曾出去打探过情况。

他们没见到灰人组织的人,倒是看见那个复活的大婶坐在树荫下高谈阔论,而那个叫刚子的男人则是一天都没有出门。

这是矛盾爆发的前兆。

踏、踏、踏

迟滞的钟表声不久前就已经响起,仿佛就从身边传来,但仔细去寻它的方向时,那声音又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寻不得源头。

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几小时后,隔壁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徐平掀开眼皮,视线一转。

身后,夏朝似乎也动了动,床上的竺潸然一直静静望着天花板,听到声音后双眼毫无波澜,看向了隔壁家的方向。

要开始了。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人的对话越来越激烈,简直称得上是声嘶力竭。

男人粗犷的声音大声嘶吼,女人尖锐的咒骂如锥子一般。

哐当

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三宝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

徐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视线落在不停发抖的三宝身上。

夏朝也轻声坐起,向徐平抛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徐平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隔壁刚刚也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其中一方似乎没想到对面的人会摔东西,一时不敢置信。

而沉默过后,就是更恐怖的爆发。

隔壁似乎又有谁摔了东西,破碎的声音分外尖锐刺耳,而后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推翻了,上面的东西哗啦啦洒了一地。

这么大的声音,其他村民不可能听不见。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平常就喜欢吵架,只是今天吵得分外凶。

徐平的猜测没错,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之前,每次这两人吵得最凶的时候,都是三宝家的大人半夜敲门去劝的。

如果他知道的话,就能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其他的村民对这家吵架无动于衷,而这家人吵得这么凶之前却没出事了。

先不说劝架管不管用,谁都不喜欢家丑外扬,刚子他们家当然也一样。

在邻居这种外人面前,人家还来好心劝架,吵着吵着也就冷静下来了。

于是不断升温的矛盾就从中停止,此后再想叠加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这几天,三宝的家人出门了。

连续几个晚上的看不顺眼,让隔壁两个人的矛盾又一次被累积到了顶峰。

所有村民都理所应当劝架不是自己的事,不要多管闲事。

但这次,他们的邻居家里只有一个几岁的小孩。

隔壁的吵架声戛然而止。

徐平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夏朝和竺潸然也纷纷站起,几人轻手轻脚的,但终究是会发出些声音。

三宝一直捂着耳朵缩在墙角,不知是真的没听到还是不想面对现实。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妇人此刻应该已经被刚子杀死。

刚子今天一天都没有出门,这和他之前表现出的言行举止十分不符。

再加上徐平观察了一天,刚子居然整整一天都没有出门,反而一直窝在家里。

他基本可以确定,这并非冲动杀人,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案。

没有大喊大叫,那强势的妇人甚至连尖叫声都没发出,就这么无声无息在黑夜中被抹去了。

徐平望着那个瘦小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当三宝发现隔壁的大叔杀了大婶时,他的心情是怎样的。

两个都是自己熟悉的人,而演变到出人命的地步,其中一个因素竟然是没人劝架。

其实说到底这件事和三宝家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家劝与不劝,都是出于好心而非本分。

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徐平也明白三宝的性子。

他肯定不会置身事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爬到榕树上,一窥隔壁恐怖情景的时候,他到底是感到了恐惧还是愧疚。

或者两者都有。

三宝。

徐平忽然出声,已经准备开门的夏朝一愣,竺潸然看着他的眼神也染上了几分不解。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放下这句话,徐平没再停留,转身示意夏朝他们出了门。

夏天已经到了尾巴,白天虽热,夜晚的空气还是微凉着的。

三宝家和隔壁家之间只隔了一堵墙,砖墙垒得很高,槐树才堪堪从旁探出头来。

夏朝小声道:平哥,没想到你也有这一面,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那小孩根本不是真人,甚至还亲自告诫过他不要对那个小孩投入太多感情。

徐平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淡: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这里的事物是由某人的梦构成的。

许是想到了徐平所说的某人是谁,夏朝的笑容淡了下来。

徐平继续道:一般由人想象的梦境都是光怪陆离的,就算比较贴合实际,也很少出现设定极其详细的情况。

夏朝脸色一变:平哥,你的意思是

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是现实中发生过的,徐平语气平静,隔壁家的血案,可能是某人终生的梦魇。

那人目睹了这一切,虽然不知这件事结果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事情解决了,这也一定是某人终生难以忘却的噩梦。

以至于每到午夜梦回,那天的场景都会再次浮现在眼前。

夏朝微微出神,徐平不再多说,掌心往上一摊,鬼皮伞凭空出现在手上。

白色的伞哗啦一声撑开,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脸上,天上平白无故下起了雨。

这细雨淅淅沥沥,范围只在三宝家院内。

雨水是灵异之物,对于厉鬼本身就具有腐蚀性,而这纸人又是纸,天生怕水,可以说徐平的能力天然克制这厉鬼。

但因为杀村民即死的死亡条件,徐平也不敢贸然扩大范围。

在天气改变的下一刻,几人瞬间改变位置。

竺潸然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已经不是地面,而是一块块红砖。

隔壁家院子内一览无余,他们已经站在了高墙之上。

五星厉鬼的能力确实比自己这种低星的方便多了,也不知徐平当时是怎么收押的。

怎么一不小心就走神了,竺潸然摇摇头,定睛往下面看去。

农村的院落大同小异,刚子家院里种了几棵柿子树,一排排玉米成串挂在窗台上,彰显着房屋女主人的勤劳。

院子里安安静静,不远处的房内却灯火通明。

刚子家明显比三宝家富裕,玻璃窗干净明亮,屋内的场景一览无余。

刚子恰巧站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身上还染着片片纸屑。

屋内没有平常杀人案那种满地鲜血的情形,视线所及的地方,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细碎的纸屑,好像在房间里下了一场大雪。

徐平视力还算不错,他看着刚子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烟来,颤抖着点上吸了一口。

地板上的情形看不完全,能看到的地方都散落着各种东西,隐约还能看到深绿色的碎片。

那是酒瓶零落的尸骨,就算徐平不喝酒,也对这种包装十分熟悉。

不知道他有没有被代表血液的碎纸和难以瞑目的尸体冲散酒气,刚子在满地狼藉中站了一会,弯腰拾起了什么东西。

一条人腿。

其上穿的鞋子极其眼熟,略微回忆就可知,正是白天才和几人打过照面的大婶。

拿起人腿后,刚子却没立刻动。

他迟疑了许久,最后弯腰合上了妇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