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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知枝文玉眉心微蹙,回身之际同样思量着该如何劝阻陈知枝,你

尚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咽下,文玉的喉头忽然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看着眼前掀帘而来的女子,绫罗锦绣、乌发满头,浓浓的书卷气自其含蓄的眉眼中生发出来,叫其每一步都走得似蝴蝶翩跹。

不是知枝。

文玉一默,忽然有些理不清眼下的情形。

那女子一身天青的衣衫,袖口上开着半朵玉兰,只可惜不知是不是打翻了砚台,叫洁白的花瓣染上了点点墨渍。

可她能确定,方才那声留步,确是这女子所说。

那便更加古怪了。

陈知枝是陈勉与枝白的孩儿,唤她一声姑姑,自是应当,她也愿将其当做自己的小辈。

可眼前这位青衣女郎

眼前她撇下珠帘,自柜台前绕过来,同陈知枝和文宝对视后便径直往文玉这头来。

阿姐!你怎么才来!文宝小声地嘀咕着。

陈知枝则是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

这些细微的声响和变化,自然逃不出文玉和郁昶的双眼。

郁昶不着痕迹地拦在文玉身前,半沉着眼眸静观其变。

姑姑有礼。青衣女子定定地看了一眼文玉,而后低垂着眉眼颔首道,久仰姑姑大名,今日竟有缘得见,我实在是

文玉眉心一拧,异样的感觉自心海翻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探寻的视线越过此人看向后头的陈知枝,文玉正欲发问,却又冷不丁地被身后乍然响起的呼声打断。

文玉姑姑!

姑姑

有那么一瞬间,文玉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幻术,说不准她与郁昶是掉进了鸽子精的老巢。

定然如此,否则她怎么会老是听见咕咕咕咕咕的声音。

姑姑,季白见过姑姑!

此一声起,文玉心思聚拢,身后席卷而来的风声和寒意,能看出身后之人的焦急和紧张,也不难说明文玉此刻的处境。

真是前后夹击啊

闭了闭目,文玉压下重重疑虑转身

一同样身着狐裘的男子与另一黄衫男子并肩而立,只是他面容整洁、鬓发端庄,只袖口露出来的月白里衣出卖了其来得匆忙。

而那黄衫男子霜雪满头、眉宇浸湿,随意拢在脑后的马尾更是散乱不堪。

他大口喘气、不拘小节,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直勾勾地盯着文玉,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好奇和雀跃。

见文玉看过来,他更是壮着胆子再次说道:姑姑,我是季白。

季白。

文玉的记忆中并无这个名字,她只觉得陌生。

好在郁昶与她背靠着背相依而立,令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文玉并未出声,眸光转动间,径直越过季白往外头看去。

一匹喘着粗气的白马和一顶素色的小轿正停在文记门口的小鱼牌下头,显然是这狐裘男子乘轿而来,季白则是纵马驰行。

可无论是乘轿还是骑马,这两人共通的一点便是行色匆匆、步履急促,裹挟着满身的冰凉与清冷自夜色中穿行而来,直至跨入文记

可是,文记当中究竟有什么值得如此?

文玉满腹狐疑,犹豫的目光四下扫过,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算眼前的季白唤她姑姑,她也不能将其与自身联系起来,只感到莫名其妙。

自开灵智始,至今日止,她相熟之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哪里会冒出这样多的小辈唤她姑姑。

她还是那句话,若说她是陈知枝的姑姑尚且勉强,这几人

不会是认错人了罢?

第261章

闻季白掸掸肩头的落雪,一面解了外头披风,一面往文玉跟前冲。

这可是活的姑姑,不是画卷上的姑姑。

而周遭的陈知枝、文宝等人静默着不出声,只有先前布置茶点的女郎依照礼数唤道:闻四公子。

闻四公子,闻季白?

文玉眼前这所谓的闻四公子径直奔来,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他身后的狐裘男子。

雪白的茸毛将其簇拥着,文弱秀气的面容很是白净,周身透露出一股雅正端方的气质来。

宋二公子。

文玉听到那些女郎这样唤他。

宋二公子。

这称呼她并不陌生。

宋凛生在家中行二,从前宋伯也是这样唤他。

文玉目光凝结,一寸一寸地拂过眼前之人

身娇体贵、文弱多病。

当初宋凛生亦是清俊消瘦,却较之更为挺拔一些。

可见同样是宋二公子,却是天差地别、毫不相关的两个人。

姑姑闻季白一把拉起文玉的双手,却在即将冰到文玉的瞬间撤回,真的是姑姑!宋雪川!你快看

宋雪川,宋二公子。

文玉后退一步,正撞上转过身来的郁昶,察觉到涌动的气流,她下意识地便握住他的手腕。

郁昶略显不耐的眉眼瞥过堵在眼前的两人,紧了又紧的掌心最终在文玉的安抚下松开。

什么闻四公子,宋二公子?

区区凡人,有何不同。

察觉到郁昶的心绪,文玉宽慰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所谓的宋二公子,宋雪川并未理睬闻季白一惊一乍的呼喊,而是拢了拢衣袖,整理仪容之后缓步上前同文玉见礼。

雪川见过姑姑。宋雪川微微喘息着,似乎尚未能顺过气来。

文玉抬眼扫过他见风就倒的身板,不禁蹙了蹙眉

真是盏美人灯。

虽然这宋二公子同那闻四公子所唤之人,除了她貌似没有什么第二种可能,可文玉仍是不肯轻易应声。

抬眼将两人打量个大概,文玉握着郁昶回身

正对着微微垂目的陈知枝。

文宝双手拉着知枝的衣袖,半个身子藏在她后头,探头探脑地看着文玉。

而那身着天青衣衫的女子又惊又喜的目光与文玉相接,又略带焦急地看向她身后。

咳咳宋雪川涨红着脸,似乎再也憋不住般咳出了声。

天青女子闻声而动,自身旁女郎手中接过暖炉,匆匆几步越过文玉将其塞到了宋雪川怀里。

小濯。她语带关怀,似乎与之很是相熟,没事罢?

我没事宋雪川白净的面容逐渐镇定下来,微微笑道,衡姐。

文衡文掌柜闻季白双眉倒立,就差吹胡子瞪眼,怎么就有他宋雪川的,没我闻季白的?

闻良意。文衡眉心微拧,嗔他一眼,没大没小的,当心我告诉你哥哥去。

可话虽如此说,文衡手上动作却没停,从旁取来另一只手炉同样给了闻季白。

一时间,文记铺子内寒气消散、暖意融融,众人说笑声充斥其中,更显得热闹非凡。

苏见白左右打量着,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只能默默地抬脚缩到陈知枝的身后,与文宝挤在一处。

做什么?文宝并不怕生,瞧见苏见白也不见外,别挤!

你待得我待不得?苏见白嘀嘀咕咕地,并不挪动。

文宝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之人,虽然生得好看,却没想到竟是个无赖。

这是我知枝姐。

这是

苏见白的声音戛然而止,飘忽的眼神扫过陈知枝,他似乎想不出个什么确切的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陈知枝无暇顾忌身后闹腾斗嘴的两人,略带兴奋却又十分心虚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往上抬

直至与文玉四目相对。

看着知枝哆嗦的肩膀,文玉心中一叹。

即便她再如何迟钝,眼下也有些明白过来。

这文记铺面内,除却她与郁昶,还有不明所以的苏见白,恐怕余下的人之间皆是知交故友、熟稔非常。

文玉心中并无什么悲喜哀怒,只是略有些好奇,她不过随意在街面上跨进了一家糖葫芦铺子,怎么会招出这样多的小鸽子来。

咕咕咕地叫得她头晕。

铺面是苏见白选的,可与掌柜打交道的却是

知枝。文玉淡声唤道。

她想她需要一个解释。

陈知枝眨巴着眼睛,显然也明白文玉的意思,只见她一步一步地往这头挪过来,磨蹭了半晌才在文玉身前站定,面上的难以掩藏的羞赧。

姑姑

瞥了一眼旁边的郁昶,陈知枝壮着胆子将文玉原本握着郁昶的手捧起,放软了声音撒娇道:姑姑你先请坐,喝喝茶吃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