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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禹豹小心打量着他,公冶明眉头紧皱,漆黑的眼里隐约有些杀气。

“好?,我不多嘴了。”禹豹答应道。

公冶明想了想,又道:“你还得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禹豹问道。

“去一趟临安,把周回春带过来。”公冶明道。

禹豹犹豫地看着他,小声道:“老大……”

“怎么了?你不是叫他庸医吗?不能不认识他吧?他要是不肯过来,你就把他打晕绑过来。”公冶明道。

“不是,老大,昨日殿下就派人去请周大夫了。”禹豹解释道。

公冶明愣住了。

白?朝驹已经派人去请周回春了?那他是不是也知道我身上的病症不是累出来的?难怪他昨夜非要使那样的伎俩,他知道我的病又重?了,故意不和?我打……

但?他还是要护着公主。

公冶明很轻的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

“老大,那我还要跟去吗?”禹豹继续问道。

“不用?了,你退下吧,我要休息了。”公冶明哑声道。

阳光从?屋子西面?照到屋子东面?,一点点昏黄下去。

公冶明在床上安静地躺了一天,身上的病痛总算消退了不少。

屋外头传来些许吵闹,像是有人来了。

吵闹声响了一阵,又消停下去。

不一会?儿,禹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大,殿下说给您送来了刀,可以进来吗?”

公冶明犹豫了片刻,无声地点了点头。

第239章 不公平竞争·下 太子殿下真是多才多艺……

一柄刀放在了公冶明的床头。

是熟悉的刀, 刀鞘被重?新上过漆,上面大大小小的划痕被黑得发蓝的新漆全部?掩盖,打磨地油光发亮。

护环和?刀标换了一套全新的, 银得锃亮。只有刀柄还是原先的模样,留着整齐的一排指印。

公冶明伸手,把刀搂进怀里, 缩进被褥, 闭眼轻嗅刀刃的铁味。

“昨夜又吐血了?”白朝驹的声音从床头传来,格外温和?。

公冶明知道白朝驹就站在自己身旁,依旧把头埋在被褥里,不想?看他, 小声嘟囔着:“我杀了个人, 那是他的血。”

都吐血了,怎么还想?着瞒我?白朝驹无声地笑了下,顺着他的话?问道:“杀了个什么人?”

“杀了个想?杀我的人。”公冶明道。

“杀你?的人?尸体在哪里?”

“早让人丢出去喂狼了。”

“给我看看你?的手。”白朝驹道。

公冶明不明白他为何话?锋一转要看自己的手,隐约觉得不对劲,问道:“为什么要看我的手?”

“你?不给我看,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事?”白朝驹有些焦急。

“我看你?才?是心里藏着事。”公冶明道。

“既然不是藏着事,给我看看又何妨?”白朝驹笑道。

看看就看看, 只是看个手, 他也看不出什么花来。公冶明将左手从被窝探出一截。白朝驹伸手接过,又道:

“另一只呢?”

真烦人。公冶明不情不愿地又将右手探出, 又被一只温热的手接过,那手不安分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将指尖一根根摊平。

“你?瞧这指甲脏的。”白朝驹轻声道。

指甲?公冶明探头看去,自己的指甲边带着一圈血渍,深深地卡在缝里。

左手的指甲有, 右手的指甲也有,甚至更多些,这都血渍是在血水里泡出来的,单单杀个人,怎么可?能把手弄脏成这样?

弄脏左手也就罢了。他已经许久没用右手了,怎么也脏成这样?这根本没法解释。

白朝驹正直直看着自己,眼睛比太阳更亮。

又被他拆穿了,怎么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得被他拆穿?

眼看瞒不下去,公冶明只好承认道:“我是吐血了。”

话?刚出口,他又觉得这样承认太过直接了当,不服气地补上一句:“都是被你?气的。”

白朝驹脸上的笑一下子收敛了,眼神变得更加凝重?,小心道:“真是被我气的?”

见他当了真,公冶明又有些心虚,嘴里嘟囔着:“倒也不是……”

白朝驹道:“都怨我,昨天应当追着你?道歉……”

追上来才?叫不好呢,我吐血吐成那个样子,怎么可?以让你?看见?

公冶明抬眸看着他,问道:“我只是有些郁闷,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公主??”

白朝驹顿了下,脸上立即绽开笑容:“因为公主?待我有恩啊。”

假话?。

公冶明把目光从那张虚伪的笑容上挪开,抱紧怀里的刀,转了个身,面朝着墙板,嘴里说着赶客的话?:

“按照计划,秋收之?后,我们?就要北上进京。我要休息了,趁这段时?间把身子养好。”

白朝驹还想?解释几句,最终欲言又止,只是道:“我已将周大夫从永江请来。我会令他一直照看你?,直到把你?医好为止。”

公冶明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什么,问道:“怎么不请黄巫医?我记得他也在你?的队伍里。”

黄巫医……白朝驹顿了顿,眨眼间又编了个谎话?。

“黄巫医说自己年?纪大了,行军太累,他跟不上,前段时?间就离开队伍,回苗疆去了。”

公冶明点了点头。

白朝驹松了口气,又道:“周大夫医术高?超,治疗走火入魔更是自有一套,他一定能医好你?,一定。”

公冶明沙哑地“嗯”了声,然后不再说话?。

白朝驹站在床边看着他,心里依旧很是不安。《黄帝内经》有言:百病始于心。他若还因为昨夜的事情生自己气,身子是没法转好的。

看他现在这副不肯搭理自己的状态,肯定还没消气。

白朝驹一时?间想?不出哄他的办法,愁眉苦脸地在屋里转圈,直到天完全暗下。

候在门口的小兵见太子许久不出来,忍不住敲了敲门,提醒道:“殿下,天色已晚,可?以用膳了。”

白朝驹道:“叫人送到我屋里,稍后我过去……”

“叫他们送到这里。”沙哑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白朝驹一喜,快步跑到床边,小声道:“你?原谅我了?”

公冶明果断抛出一个“没”字。

白朝驹的脸垮了回去,那沙哑的声音继续道:

“除非你唱歌给我听。”

“唱歌?”白朝驹一愣。

公冶明转过身,双手抱胸看着他,问道:“太子就不能唱歌了?”

那倒也不是……可?我是太子,臣子命太子给自己唱歌,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

见他犹豫,公冶明微微皱起眉头。

白朝驹感到了一丝无声的谴责。

唉,唱就唱嘛,要是唱歌能让他的身子变好,唱到喉咙哑了都行。

白朝驹轻咳两声,昂起脖子,说道:“本王今天心情好,就给你?露两手吧。”

大抵是太久没唱的缘故,他第一句就破了音。

公冶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不能嘲笑本王!”白朝驹伸手去捂他的嘴。

“真难听!”趁他手掌堵上来的前一刻,公冶明眼疾手快地吐出这三个字。

白朝驹用嘴堵上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是你?说要我唱的,难听你?也得听完!”

月亮从东方升起,在门口守夜的士兵打了个哈欠,听着屋里的歌声,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笑容,朦胧中,眼前浮现出繁华的京城。

太子殿下真是多才?多艺,这歌喉,不逊于京城最好的歌女呢。

京城的街道上,一匹快马气喘喘地跑着,马背上的人穿着短打,在九月的秋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他驾着身下的快马,熟练地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最后拐进锻造局的西面的街道。

那里有一座大宅,曾经门庭若市,现在却杂草丛生。

自打姚望舒辞官,这里鲜少有人拜访。走后门,是姚党众人的默契。而从正门走的人,定是想?给姚党找些麻烦。

那匹快马端端正正停在了文华街的正门。

穿着短打的男子翻身下马,敲响了大门。

在瑟瑟秋风中战栗许久后,姚府的管事终于赶来,将门拉开一道缝。

“南边来的?”他露出一只眼睛,警觉地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公主?的人。”短打男子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份信。

“公主?的信?”管事犹豫地接过信封。

“劳烦交到姚大人手里。”短打男子对他行了一礼,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公主?的信?陆歌平的信?那个女人怎么还有动?静?她难道不怕死吗?管家疑惑地想?着。

姚望舒正在大堂里和?众人对坐,众人一言不发,气氛凝重?。

他们?刚刚得知於鹏达率领豫南全军归降太子的消息,出师不利,不仅没能削弱太子的力量,反倒给他送了波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