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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尸语 第84节

洞穴的风向,也沿着水的流向,且越行空气越干净,还能闻到花草的清香。出口应该不远了,跑出去,重见天光,又是新的生活。

闫禀玉这样说服自己,可她又想起地宫被封时,冯渐微去阻止落石,让她赶快会合……还有阿渺,给她零食的冯阿渺,他没有任何错,相反还数次维护她……

也许因为精神紧绷,闫禀玉的额头跳痛,思考痛苦,她头晕目眩地停下,蹲抱住自己缓解。

漆黑的洞道里,有风声,水流声,灯光,和她剧烈的喘息。

为什么,别人能轻易对她做的事,位置转换,她做的时候心里负担那么大?

蹲下时,马尾垂到胸前,闫禀玉看到发尾不齐整的断口。看着看着,记起地宫地上红绳缠的发,当时的位置就在卢行歧手边。

在进入地宫前,她将牙蔚绞她发的事说出,当时冯渐微神色凝重,但并未说什么。之后卢行歧离开,要去办事,让他们先行。

卢行歧要做的事,就是那缕红绳发吗?是因为她吗?

为什么人要坏,又坏得不够彻底,真的很讨人厌!

急促起伏的胸口在提醒闫禀玉,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走到这里。手电灯光后移,她也回了头。

就这一次,赶走那些虫子,至于卢行歧如何生死,她不再管。还有,确认冯渐微和活珠子的消息,只要他们还活着。

闫禀玉原路返回。

去路坎坷,回程异常顺利,在看到石缝时,她还听到地宫有人声,似乎是卢行歧在说话。他暂时无事,她放慢了步速。

再近,就无声了。

从石缝进入地宫,闫禀玉第一眼就看到坐着的卢行歧,阴身淡到几乎透明,她也难见他面容。

闫禀玉先去捡起断发,在他淡淡跟随的视线中,她低声说:“我没有力气,好像……站不住了。”

然后往下倒,卢行歧张臂接住了她,那一瞬,他背部的蛊虫悉数飞起,惊散而去。

此时的卢行歧支撑不住闫禀玉,任她跌进他怀抱,一同倒下。他冰冷而虚弱的魂体,就这样短暂地成为她的栖息地。

她真的回来了,所以问:“你为什么会认定,我会后悔?”

“共寿阴阳,亦是共生,我魂灭,你也一样折寿。反之,也如此。”卢行歧此时,心态如空谷,任风来去。

那就是,她受伤,他也会受反噬,“为什么不早说?”

“你已经回来了。”他的轮廓淡到,声音也极轻、和慢。

闫禀玉两额胀痛,卢行歧脖子的凉意能抵消一些痛感,她往他脖子蹭了蹭,开始迷糊,“我头好晕……”

“是因为鸡鬼毒气。”

“我想睡觉……”

“睡吧。”

即便一开始针锋相对,怨恨两面,然而在最无助的时候,她能选择的,只有他。

“那他们……”

“闫禀玉!哥来救你了!”

“三火姐,你还好吗?”

冯渐微和活珠子终于搬开坠石,抵达最后洞厅。

听到冯渐微和活珠子的声音,闫禀玉终于放心地昏睡过去。

第64章 (修) 百色厅完

牙氏封地宫的动静,震落穹顶洞壁的石牙石幔,一时间坠石不断,好在那时冯渐微和活珠子在第一洞厅。也幸好活珠子整理出一条通道,他们得以快速跑到入口下的石阶上,躲过了这阵坠落。

既然地宫被封已成定局,两人等环境稳定后往回赶,尽快与卢行歧和闫禀玉会合。

第一洞厅堆石不多,通过不难,第二洞厅是石牙林,长条石牙确实断得七零八落的,还好不是密密麻麻的堆砌,东支一根西杵一段的,能穿能爬过去。第三洞厅就是养戴冠郎的地方,石幔较多,这东西性脆,边缘削薄,被震断了形同利刃。之前牙天婃的天琴奏声惊奔了五毒和戴冠郎,它们躲在了这里,恰好断裂的石幔溅落,将这些东西或割或刺地“处理”尽,再加上被落石砸,真是一片血腥,臭味盎然。

冯渐微和活珠子捂住鼻子,加速穿过。

到第四洞厅,连接的拐口本就小,石头掉几掉,不幸堵住了。

“卢行歧!闫禀玉!”冯渐微声不大不小地喊。

小声怕听不到,声大又怕震石头,喊过几下,没得到回应。

现在是里外不见,不闻声,冯渐微略一思忖,拍掌决定:“阿渺,搬吧!”

“嗯!”活珠子点头。因为前边没路,后面洞壁还有道石缝,不知道通往哪里,或许可以赌赌,况且也要确认闫禀玉安危。

择了个易突破处,两个男人吭哧吭哧地搬,原本破烂的衣衫更褴褛了。

搬着搬着,有灯光晃过石缝,冯渐微和活珠子都见到了,曙光在前,边喊人边做最后突破。

“闫禀玉!哥来救你了!”

“三火姐,你还好吗?”

洞口出来了,活珠子瘦,冯渐微先让活珠子爬过去。自己再搬开两块石头,随后也爬了进去。

两人进入到最后洞厅,也是乱石狼藉,只是嘛,现场情况离他们想象有差异:

只见卢行歧仰卧在地,魂体极淡,阴气别说不稳,是几乎没有。而闫禀玉在他怀中闭着眼,休憩安稳的模样。不远处有沉冥蛊盘飞,距离在外,像是在忌惮什么。

一看卢行歧就是阴身受损,应该与沉冥蛊有关,闫禀玉可能也受伤了,但不重,因为看睡容比较沉稳。

活珠子先跑过去,“三火姐你怎么了?”

闫禀玉睡得很熟,没反应。

确定大家都没啥事,冯渐微就不着急了,慢步地走,琢磨着边上那些忌惮的沉冥蛊:要说寻常毒虫蛊虫惧养蛊人血脉,他能理解,但沉冥蛊从制造之初就是为了噬魂,跟追息蛊同源,咬息至死。都上口了,为什么沉冥蛊还放弃了?特别是这种一代蛊虫,未经历过他人手培养,按理说不会畏惧其他养蛊人,除非……

闫禀玉睡在卢行歧怀中,活珠子想拉他们起来,不知道怎么下手。

卢行歧右臂揽住闫禀玉肩膀,伸左臂给活珠子,“借个力。”

“哦!”活珠子拽他坐起。

卢行歧身上太冷,将闫禀玉托给活珠子,“你抱住她,她中了鸡鬼毒气,一时醒不了。”

“好。”活珠子托着闫禀玉靠到石头上,用手臂圈围住她,让她枕在自己肩头休息。

“那惠及兄你呢,有无大碍?”冯渐微问。

卢行歧站起身,理了理长衫,说:“无妨。”

可在冯渐微看来,他虚弱得很,不过他有其傲气,想来不轻易示弱。

“出口被堵了,我们要怎么出去?”

“那边洞壁有道石缝,之前我就看到了。”活珠子指个方向。

冯渐微打手电去瞧,是有道缝,狭长,侧身应该能过。假若能通往外面,为什么牙天婃他们不设防?他嘀咕:“能走得通吗?”

卢行歧说:“可以。”

“你探过路?”冯渐微问。

“闫禀玉走过。”

要说卢行歧飘进去过,冯渐微信,但闫禀玉和他们都是第一次进地宫,她怎么就先走过了?他问:“闫禀玉什么时候进过里面?”

卢行歧没回,让活珠子背起闫禀玉,“快些离开,地宫里还残留毒气,不宜久待。”

有道理,冯渐微也不纠结了,先去探路。

几人一起蹚过溪水,到达石缝前。

石缝侧身难进,何况还背着个人,冯渐微在前说:“我先进去接应,阿渺你帮忙扶住闫禀玉。”

他安排着,正要跨进石缝,身边忽过一阵风,只见卢行歧已进入到里面,朝活珠子伸手。

“冯阿渺,背她过来。”

“哦好。”活珠子背向石缝,放下闫禀玉。

冯渐微愣愣地让开位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蛊虫散去后,卢行歧的阴力恢复了些,隐形揽住闫禀玉,帮着通过石缝。

活珠子随后进入,再次背起闫禀玉。

冯渐微本想探路,现在却成了垫尾的。

进入石缝后,里面空间宽阔,因为传出风声,所以容易判断路线。他们和闫禀玉之前的想法一样,逆风行走,寻找进风口。

再行一段距离,又进入一道窄缝。

山体里的地下通道,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行走在里面会失去时间概念,好似不停地走了许久许久。

活珠子背着昏睡的闫禀玉,对四周浑然一体的黑暗感到无法掌控,“家主,这里好黑,三火姐怎么敢走到里面的。”

“这个嘛,她胆子不是一直挺大,毕竟在车马关敢自己去追不明生物。”冯渐微说。

活珠子想想,“也对。”

卢行歧在最前方带路,鬼没有对阳世的嗅觉,但能感受得到,风里出现不一样的东西。

“冯阿渺,你闻到什么没有?”

活珠子:“有,草木的青涩味道。”

卢行歧心里有数了。

地下通道弯弯绕绕,一路走来时不时撞见地下水流,水面扑咚不停,冯渐微移灯光去照,是有着深色鳞片的小河鱼跳出水面。地下河暗无天日,生活在里面的鱼虾一般会泛浅色,用不到眼睛,眼球也会退化,现在这里出现正常的鱼,证明这条溪流联通地面河。

“应该快到出口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见到了亮光。

有参照物了,脚步不由加快,连走带跑地抵达亮光处,却发现此处是一个由地面塌陷形成的天坑。地底崎岖不平,四面怪石嶙峋,月光高高地洒落,最大落差足有四五米。

徒手肯定是上不去的,地形怪异,攀岩也难,怪不得牙天婃不设防,到了这里还是受困。不过好在空气流通,没有中毒风险了。

冯渐微说:“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之中只有卢行歧有能力出去,所以话是问他的。

卢行歧也在想办法,如果是以前,施阵阴风就能将人送上去,但是现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