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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手拿开! 第56节

狗友:“还好我没孙子,不然没老死也得先被小崽子给气死。”

关逢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这人平生最要面子,眼下江荻居然敢在他的老哥俩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顿时只觉得一张老脸被扔在地上踩。

关逢喜抓起身边一切可以用来扔的东西砸向江荻。

边砸边骂:“老子砸死你!咱俩都甭活了!”

江荻闪也不闪,任由那些拖鞋、水杯、行李包、扑克牌砸在他脸上、身上,四散着掉落。

直到陆是闻快步上前,将他拉到一边。

这一刻,江荻的神情竟异常淡定,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站在那里,安静得注视面前撒泼的人。

灵魂又开始熟练的抽离。

眼前怒不可遏的关逢喜和记忆中那个总带着点小狡猾,嘴上不饶人,却还是会在关键时无条件偏袒他,会在深夜偷偷往零食柜里塞薯片的小老头叠化在一起。

虚实变换,错乱交织。

最后通通归于孤鹜山道观里的那枚祈福牌——

愿吾一家平安健康,愿吾孙江荻幸福快乐。

江荻忽然低低笑出声。

肩膀轻轻颤抖。

下一秒,他推开陆是闻,重新站回关逢喜床边。

抓住关逢喜的手,将二锅头交给他,按着他的手握紧酒瓶,移向自己的头。

“砸。”

语气无波无澜:“有种砸死我。”

“江荻!”陆是闻掰江荻的手,关逢喜也不知是被吓到还是心虚,握酒瓶的手本能的一个劲后撤,大喊着骂,“兔崽子你松开!他娘的快松开!!”

“江小宝!!”

江荻死死攥着关逢喜,眸底仍冰冷一片。

突然,他用另只手肘一下撞开陆是闻,拽着关逢喜的手就往自己头上狠狠砸去。

陆是闻急忙用手掌捂住江荻的额头,将他整个人紧紧护在怀里。

酒瓶在距离陆是闻手背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

怀里的人面无表情。

但陆是闻能感觉到,他正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一阵针扎般的心疼席卷而来。

陆是闻仍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只手从身后牢牢箍着江荻的腰,另只手捂在他脸上,抬眼睨向早已被吓傻的狐朋狗友二人组。

“懂法么。”陆是闻沉冷开口,“要是今天关老爷子因为喝酒出事了,你们是要付连带责任的。”

“需要我告诉你们,一条人命值多少钱?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该判多少年?”

俩老头面面相觑。

他们此前从不知道,劝人喝酒这事儿还会违法?

眼下也是受到巨大惊吓,又被陆是闻这么一警告,只觉得两条腿像面条似的不住发软。

强撑着对关逢喜说:

“那什么,老关!你、你好好休息,我俩过两天再来看你!”

“对对对,你安心养病,别那么大火气,有话好好说!”

话毕,两人弓背猫腰,一溜烟逃出了病房。

……

第38章 迷路

转眼病房里又只剩下三人。

静的落针可闻。

关逢喜试探的往后撤手, 这次江荻没再紧抓着他不放,一点点松了。

关逢喜立刻将二锅头抽走,塞到身后, 用被子捂着。

江荻抬手扒拉掉陆是闻捂在他脸上的手掌,嘴唇动了动, 有些沙哑地说:“陆是闻,你快把老子勒死了。”

陆是闻这才默默把箍在江荻腰间的胳膊移开。

江荻一言不发拎起饭盒, 离开病房, 全程都没再看床上的关逢喜一眼。

关逢喜盯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后也只是冷着脸把头调向另一边。

陆是闻没有犹豫, 转身跟了出去。

医院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显得很冷清。

江荻到窗口要了碗小米粥, 看还剩什么菜就随便盛了点,把饭盒交给陆是闻:

“你去给他送一下吧, 我在楼下院子里等你。”

陆是闻接过,江荻抿唇顿了顿, 又说, “等医生给他检查完你再下来。”

陆是闻站着没动,幽沉的眸子注视江荻,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

“江荻, 不许乱跑。”

江荻偏过头, 轻轻抽了下鼻子。

很小幅度地点了点。

两人兵分两路, 江荻出了住院部大楼,直接过马路到医院对面的小卖店买了包烟。

接着折返, 回到院子里,在路灯下的长椅前坐下,点燃一支。

抽了口后, 仰起头。

从这里能看到关逢喜所在的病房。

亮着灯,不知道同病房的老人回去没有。

刚刚那瓶二锅头,差点就砸在陆是闻手上。

自己用的力气很大,瓶子一定会碎,陆是闻的手会受伤。

他的手很好看,写字也漂亮,还会打台球……

幸好及时刹住了。

一只球滚到江荻面前。

他收回视线垂眼,一个小男孩跑到他跟前将球抱起,眨巴着大眼看他。

男孩:“你咋还抽烟?”

江荻面无表情,给小男孩递烟盒:“你也来一根?”

小男孩捏着鼻子后退,江荻勾勾唇,还是先把烟捻灭掉了。

不远处传来一句:

“小宝!”

江荻和男孩同时“欸”了声。

江荻愣愣,小男孩扭头朝对方挥手:“来了爷爷!”

说完小鸟似的跑远。

江荻看着他的背影一蹦一跳奔向老人身边,老人假模假式在他脑门上敲了下,小男孩大叫着去踩老人鞋,被老人一把架起来飞了一圈。

江荻又将头低下去,掏出手机,打开了单机小游戏。

……

*

陆是闻推开病房门,护士和医生正一脸严肃站在床边。

闻声,医生看向陆是闻,见来者长得面生,问:“来探病的?”

陆是闻嗯一声,撇床上的关逢喜。

他正靠在床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醺红,时不时打个嗝,眼神迷离。

陆是闻心下一沉,先去找那瓶二锅头。

刚刚急着追江荻,一时竟忘了将酒瓶拿走。

医生看出陆是闻认识关逢喜,语气不由加重,生气道:“怎么回事!病人现在不能喝酒,这点常识也没有吗?还喝了这么多!不要命了是不是?!”

陆是闻没解释,走上前冲医生颔首:“抱歉。”

医生也知道眼前的少年应该不是病人家属,叹了口气:“他外孙呢?你告诉他以后这种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不然够后悔一辈子的。”

“是我们疏忽。”陆是闻礼貌问,“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目前暂时没异常,就是喝醉了,但今晚最好留人陪护,密切观察。”医生记录完病情,又看了眼关逢喜,无奈摇头,“也是不省心,跟我爸一个样。”

话毕带着护士离开病房。

陆是闻把饭盒放在床头,见关逢喜这副样子,也知道晚饭多半吃不成了。

关逢喜飘忽忽打量陆是闻,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问:“你…你怎么还不走?那小王八蛋都走了…”

“脑子还清楚?”陆是闻问。

关逢喜咧嘴一笑,拍拍胸脯:“开玩笑!老头子我千杯、千杯不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