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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手拿开! 第27节

一旁的角落堆了好几箱方便面和矿泉水,看得出关逢喜最近应该都在吃这些。

一股强烈的焦躁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哽在江荻喉间。

他转身看关逢喜,还未等说话,一巴掌就先狠狠甩了过来。

江荻的脸顷刻肿了,口腔里充斥着血腥。

他一动不动,沉默地注视眼前的老头,忽然又产生了那种熟悉的抽离感。

关逢喜此时气得浑身发抖,恨声笑道:“看见了吧?看见老子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了吧?你倒好,跑去你那有钱同学家吃香喝辣,留老子一个人在家等死!”

“是你自己把钱用来收破烂。”江荻面无表情,“关逢喜,你好意思说我么。”

“胡扯!那些都是宝贝,老子这辈子就指望着它们翻身!”关逢喜大声反驳,“老子这么花空心思,不也是为了你好?!”

“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江荻闭眼深吸口气,浅浅睁开,“关逢喜,你想怎么作死我不管,但别人的东西,你不许碰。”

关逢喜知道江荻是在说手串,吹着胡子嚷:“那是你同学送我的!不信你问他!”

“送你?为什么送你。”

这次关逢喜不敢说了。

江荻将手串套在自己腕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说:“以后我会按月给你打钱,要怎么花随你,真透支了你就去大街上要饭吧。”

他说完便走,关逢喜在身后喊:“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就是想老子早点到下面跟你爸妈团聚!你这么对老子,对得起你爸妈嘛?!王八蛋!”

江荻一步步下楼,走出楼道。

关逢喜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仍持续不断地追撵,但他其实并没什么感觉,情绪淡漠到像是在听谁家传出的三流电视剧。

只是用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腕上的手串。

就这样一直走出巷口。

远远的,他看到有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袋东西,高大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江荻舔了下破皮的嘴唇,慢悠悠朝那人走近。

到面前,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陆是闻语气很淡,但江荻还是听出他话音里有点不对,稍抬起头,就见陆是闻正盯着他的脸看。

江荻又把视线挪开了,有些局促的抬手,在脸上用力、胡乱的抹了下:“看屁,老子脸上有题?”

陆是闻不语,目光微微下垂,落在江荻的手腕上。

江荻将手串摘了,递还给陆是闻,郑重其事说:“下次不管他说什么都别给他,这玩意今天差点又被卖了。”

陆是闻还是没说话,在江荻忍不住催促他回应时,轻声道:“你戴着吧。”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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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题出自百度的真题试卷,不是我出的!

龙当年是文科生~qq

第19章 奶宝

冰袋敷在江荻脸上的时候,他先下意识偏头避了下,被陆是闻按着后脑勺掰正。

“不用…”江荻拧眉。

他经常受伤,有次被关逢喜拿碗砸了头,瓷片在他眉骨划了个大口子都没消毒。

陆是闻不回应,拿冰袋的手又在江荻颊上按了按,语气不重:“不消肿,明天痕迹退不了。”

这下江荻不反抗了,主要是巴掌印意味明显,他嫌丢人。

“放松。”陆是闻低低的声音悬在头顶,江荻抿唇,肩膀还是僵着。

他抓住陆是闻的手,硬邦邦说:“我自己来。”

陆是闻沉默了下,由着江荻把手松开,坐到沙发另一边。

江荻边敷脸,边时不时瞄陆是闻几眼。

自两人从苍南街回来,陆是闻的话就变得很少,虽然平时也不多。

陆是闻长相偏冷淡,一不说话就显得气压低。江荻被这种沉闷的低气压搞得有些不自在,主动找了个话题,冲茶几上放着的塑料袋递递下巴:“这买的什么?”

“饼干、虾条、薯片、巧克力、话梅……奶宝。”

“?”江荻懵道,“你不是不爱吃零食?”

话问完,他就后知后觉地想起,明天要去孤鹜山。

江荻嗤笑:“我们是去拉练,又不是野餐,你带这么多零食不怕被老梁私吞?”

“不全带,留些在家里你慢慢吃。”

江荻想说他又不是三岁小孩,闲的没事还吃零嘴,手却先一步将袋子勾过来,随便扒拉着。

一些模糊的记忆随之闪现——

那时他家有个零食柜,爸妈下班总会给他带很多零食。

关逢喜说这些东西里面都有添加剂,吃多了要傻,死了还会变木乃伊,但也还是隔三岔五就偷偷往里面补货。

“这东西吃了要变傻……”江荻声音有点小,绷着脸吐槽,“珍爱生命,远离垃圾食品。”

陆是闻淡淡嗯了声,又过了两秒:“比抽烟健康。”

“……”

陆是闻拆了袋奶宝,扔了颗给陆易,陆易跳起来接过,明显尝到了甜头,又扒着陆是闻的腿要。

陆是闻轻轻拍了下它的头,让它下去,接着把包装袋放在江荻面前,起身洗手。

江荻确认对方进了卫生间,这才犹犹豫豫捏起一颗,做贼似的迅速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没牛奶那么膻,还是以前的味道。

江荻又捏了一颗,抵在腮帮含化……

忍不住再吃一颗……

粉末粘在唇边,他舔了下。

冰袋的水流下来,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咸。

江荻拿手背粗鲁地擦了擦,却总也擦不完。

直到他将一整包奶宝吃完,冰袋的水也不再流了,陆是闻才像掐着点似的回来。

江荻不假思索把锅甩给陆易:“你家狗真馋。”

陆是闻点头,将空了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这才又对江荻说:“早点休息,明天要爬山。”

江荻哦了下,看着陆是闻上楼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把人叫住。

陆是闻停下,没急着转身。

江荻又舔舔破皮的嘴唇,垂着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抠着腕上的手串,佯作无所谓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跟关逢喜就这样,早习惯了,没啥感觉。”

“是么。”陆是闻静了下,很轻地反问。

这一下把江荻问得心虚,抠手串的手指蜷动,但也只能继续嘴硬地说:“废话,比这更激烈的都有,今天就是个小场面,过两天全忘了。”

陆是闻闭了下眼,片刻缓缓睁开。

“那就好。”他说。

江荻松了口气。

下一秒,陆是闻又道:“不过要是哪天忘不掉,可以来跟我讲。”

“不笑你。”他说完就上楼了。

江荻独自坐在客厅,呆呆愣了会儿神,一低头发现陆易还盯着他,把两手一摊:“真没了。”

陆易有些丧气地趴下,从鼻子里出了口气。

……

*

书房燃着线香,陆是闻洗完澡坐在窗边椅子上,手里拿着本讲述古代士大夫生活的《长物志》。

却很久都没翻页。

窗外起风了,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声音和多年前他在凤凰树下听到的一样。

那时苗玉兰正闹离婚,家里总乌烟瘴气。陆是闻嫌吵,不怎么爱回家,苗玉兰他们也顾不上管他。

有一天他看到城隍庙上空飞着一只风筝,便一路走去。

隔着大门,听到里面传来老人和少年不怎么激烈的争吵。

“让你别在这儿放风筝,挂树上了吧?这下彻底傻眼!”

“你这老头讲不讲理?明明是你抢我线轱辘。”少年刚变声,嗓音半清亮半哑涩,带着未脱的稚气。

“别扯这些没用的,风筝线握在你手里。”老人有些幸灾乐祸,过了会儿又道,“天真热,咱俩买汽水去?”

“不去,我上树够风筝。你给我捎一瓶,要橘子味。”

“你可算了吧,别再摔着!等你爸忙完搬梯子过来。”

“他俩什么时候下班?”

“说是快了,晚上九点不是还要去看电影?……欸,让你别爬!”

陆是闻默默在台阶上坐下,听着两人时不时传出的打趣争吵。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一双细溜溜的长腿出现在他眼前。

陆是闻抬头,迎上一双略带散漫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