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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手拿开! 第73节

另个老头激动接话:“你姥爷正在跟我们讲,你爷孙二人是怎么一起斗恶霸的!”

江荻眉梢微微一挑。

他怎么记得故事不是这样?

当时刀疤脸摔了关逢喜的花瓶,关逢喜吓得缩在茶几底下。

自己的确去厨房拿了刀,关逢喜还不忘一路小跑撵在他屁股后面喊:“别真把人打残了,他还欠老子二百块钱!”

江荻意味深长看关逢喜,对上老头子心虚的表情,呲牙咧嘴给江荻一个劲使眼色。

江荻扯扯唇没拆穿,把买的水果放到床头,漫不经心说:“是,我姥爷老当益壮,一脚就把刀疤脸踹出三米远。”

“听听!”关逢喜立刻拍胸脯,“从此再没人敢招惹我们爷孙。”

过了会儿医生来查房,把聚众病号挨个撵回病房。

关逢喜这才冲江荻竖起拇指:“行,你小子够意思。”

江荻没理他,倚在墙上划拉手机。

关逢喜给江荻扔了个苹果:“赏!”

江荻没接住,被苹果砸了下,不耐烦弯腰捡。

关逢喜纳闷问:“怎么这时候来了?就你一个?”

“不然你还想见谁?”江荻懒得抬眼。

“姓陆那小子呢?”关逢喜问,“怎么这两次都没见他。”

“在家。”江荻轻描淡写说,“他妈回来了。”

关逢喜点头:“难怪。”

他捋着胡子感慨,“要我说姓陆那小子真不错,学识渊博,遇事沉稳,出手还阔绰……前途不可限量!”

“只可惜不是你孙子。”江荻替关逢喜补了后半句。

关逢喜探过身开玩笑道:“你还真别说,你小子但凡是个丫头,我保准撮合你俩!”

江荻玩手机的手一停:“关逢喜,能不能消停点?”

“我说真的!”关逢喜义正词严,“他是个丫头也行,我要有小陆这么个孙媳妇,做梦都能笑醒!”

“你觉得他是能看上咱家穷,还是你能折腾人?”江荻冷笑,心里居然还有点点泛酸。

势必是看不上的吧。

关逢喜瞬间不服气了,干瞪着眼想反驳,又觉得江荻说的好像在理。

最后底气有点不足:“起码你长得还算凑合,有鼻子有眼的。”

“没鼻子没眼那是妖怪。”江荻把手机揣起来,给关逢喜倒水拿药,“医生让你静养,静养知道什么意思不?就是少说废话。”

关逢喜翻了个白眼,脖子一仰把药吞下去。

……

*

一直到探视时间结束,江荻才从医院离开。

关逢喜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变着花样,扭扭捏捏套他话,明里暗里打探江荻有没有想过回家住。

江荻没明说,他最近其实也在纠结这事。

待在陆是闻身边,他总觉得以对方的聪明才智,迟早会发现自己揣的那点心思。

到时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倒不如借此机会拉开点距离,这样自己也有时间冷静下。

兴许过段时间就正常了呢?

然而之所以迟迟没拿定主意,就是因为江荻发现——

自己居然特么的舍不得!

他早就习惯和陆是闻每天待在一起了。

夜晚的风带着潮湿,吹在身上也不觉得清凉。

江荻搭最后一趟末班公交到了陆是闻家附近,慢悠悠朝别墅区走。

陆是闻家灯火通明,客人应该还没离开。

担心吓到人,陆易被拴在院子里。看到江荻后,冲他摇着尾巴叫了声。

江荻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出头。

他没急着进屋,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抽了根烟,又刷了会儿视频。

等到手机只剩一格电,还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才挪着步子到门口按门铃。

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

戴琥珀珠串的手上端着酒杯,疑惑问江荻:

“找谁?”

人堆里的苗玉兰插空抬起头,看到江荻后也先是愣愣,接着对女人说:“哦,是小闻的同学。”

女人应声,敞开门,江荻微微点头打招呼,侧身进入。

——别墅里一改平日冷清的样子,空气中充斥着香水混合各类食物的味道。

所有的灯被打开,亮如白昼,特地请来的厨师正将饭后甜点、水果轮番送到桌上。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个偌大的三层蛋糕,跟电视剧里的一样。

完好无损,应该是还没顾上切。

屋内男男女女共有十几个,皆是精心打扮,三两成群的谈笑风生。

苗玉兰一袭水蓝色连衣裙,脖颈上戴着金镶玉翡翠,游走在众人间,借着请他们品尝糕点,拟定之后的生意往来。

而这全程,江荻都没有看到陆是闻。

他有些迟疑上前,等苗玉兰与客人碰完杯,才礼貌地问:“阿姨,陆是闻在哪儿?”

苗玉兰这才反应过来,四下找了找,不确定地说:

“好像…在楼上吧。”

她从傍晚起就一直忙于工作社交,毕竟好不容易能借儿子过十八岁生日,把平时那些不太能见到的大客户邀来,自是不能错过洽谈机会。

江荻独自上楼,视线落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直觉告诉他,陆是闻就在里面。

江荻慢慢走近,站在外面,叩了下门。

书房里一片寂静,江荻等了会儿,将手放在门把上,轻轻拧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烟味从里面漫出来,纵是江荻这样的老烟枪,也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书房里没开灯。

借着深重的夜色,江荻看到一个雕塑般高大的轮廓正静静倚靠在书架上。

屈起一条腿,席地坐着,指间的烟头火光还在明灭跳动。

江荻张张嘴,一时竟没发出声音。

此时楼下的欢声笑语还在不断传来,与书房内的一室暗沉,做出强烈分割。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可这不是……陆是闻的生日会么。

自始至终,好像没有一个人在意他是否在场,甚至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是名义上的主人公,却又像是被扔在黑夜里的局外人。

江荻的喉咙突然就有些发涩,心里某个位置像被人狠狠攥着,喘不过气。

怪不得陆是闻今天没留他在家里,是怕自己看到他难堪落寞的样子。

所以过去的他,到底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些别有用心的需要,以及用完即弃的抛下?

江荻几乎瞬间就理解了,自己在问陆是闻“他妈是不是要给他过生日”时,对方那句带着一丝无奈的“算吧”。

江荻迈腿,来到陆是闻跟前,一言不发垂眼看他。

陆是闻像是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在黑暗中无声的与江荻对视。

江荻闻到他身上有股很明显的酒味。

向来挺拔的腰板有些倾颓,幽深的眼眸蒙着层若有似无的醉意。

这是喝了多少。

“回来了。”嗓音被烟熏得沙哑,语气仍是温沉,“不是说等我结束给你发消息?”

“探视时间到了,被轰出来。”江荻说。

陆是闻点头,一手撑着书架,有些懊恼的牵唇:“丢人了,我去洗个澡。”

说完刚起身,又被江荻一把推坐回去。

后背撞上书架,发出咚的闷响。

陆是闻皱眉,呼吸沉了沉。

还没等反应过来,江荻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柔软的发丝埋在颈间,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闷:

“总憋着脾气不发,活该你失眠。”

江荻揪着他的衣服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