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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他指指琴酒手上的箱子,目中透着嘲弄的笑意。

要是把“那位”的重要任务耽误了,受罚的可不是自己。

这点利弊琴酒当然清楚,他立时放弃特基拉,翻出礼拜堂,从来路撤退。

语音频道响起规律的哆哆声,是特基拉的信号。

任务完成,可以撤退了。

贝尔摩德偏头打了个眼神,安室透颔首,两人悄声往后退。

金发男人朝礼拜堂方向看了眼。

中原中也左右躲避触肢,他的敌人似乎不可撼动,躯壳看起来没有形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克苏鲁的对手也陷入癫狂,双方好像在进行一场非人类的搏斗。

但是继续拖下去对中原中也更加不利,多次压缩黑洞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巨大压力。

不过——黑风衣看向树林深处,约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太宰治正挥刀架在他脖子上。

太宰治一定能找到方法破局,中原中也不会毫无准备地让自己陷入梦魇之中。

这点搭档的默契双黑还是有的。

趴在地上的q被翻了个面。

为了随时让q受伤,q双手被缠上铁丝,外人即使是经过,只要无意中碰他一下就会对他造成伤害,成为受诅咒的备胎。

黑风衣垂眸,看见男孩的手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他褪下黑手套,胡萝卜的覆膜已经撤掉,月光照在他莹润白皙的手腕上。

黑风衣伸手碰了碰铁丝,在q血迹还没干完的手掌心上划破一道小伤口,几乎是同一秒,黑风衣的手臂立刻浮现一道青紫色五指抓痕。

森川来月叹了口气,抽出刀,转身走向墙角的诅咒娃娃。

“真是的,竟然想到这样的方法……到底行不行。”

森川来月举起刀,一下刺穿娃娃的头颅!

“——桀桀桀桀!”

诅咒娃娃发出一串阴森恐怖的尖笑!

它喉咙像是卡了口痰,似泣非泣,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

屋外剧烈震动,发出轰然巨响,大概是中原中也干的好事。

森川来月静静等着诅咒娃娃笑完。

无事发生。

预想中的末日场景并没有出现。

果然,这个方法行不通。

屋外的战斗似乎已经进入尾声,四周恢复到夜晚应有的宁静。

森川来月动了动鼻尖。

什么味道。

好像是……花?

他不合时宜地神游,如果森川宅后花园的樱花没枯萎的话,算算时间,马上就要到开花的季节了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

儒雅男人弯下腰,柔声道:“夜晚在院子穿这么少,小心感冒哦。”

森川来月楞楞看着他。

“先、先生?”

第114章

森川来月愣道:“……先生?”

月先生嗯了一声,耐心道:“怎么啦?”

见小朋友还是一副发呆的样子,月先生牵起小朋友的手。

“晚上院子冷,小月亮,你刚感冒完,要多穿些衣服。”

森川来月踉跄走了两步。

稚嫩的小手被另一只纤细却温暖的手牵着,那么自然,仿佛就该是这样。

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他明明是在……

他明明是在干什么来着?

小朋友愣愣跟着走。

月先生絮絮叨叨叮嘱一堆,却没听见有人回答,低头一看,孩子似乎灵魂出走了。

于是他停下来。

小月亮才来家里一周,跟他还不太熟,偶尔会自己一个人呆在角落种蘑菇。

这似乎是孤儿院落下的小习惯。

没关系,小月亮喜欢待在哪里都行,森川宅的庭院很大,任何一个旮旯角一定都比孤儿院的舒服。

然而月先生有唯一的小要求,“就是小月亮要穿够衣服。”

“因为生病了要打针针。”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小朋友裹上,“所以小月亮能答应吗?”

小月亮垂着小脑袋:“对不起……”

他似乎有些沮丧。

月先生顿了顿:“你怕我吗?”

小脑袋立刻抬起来紧张地摇啊摇,像一只上满发条的拨浪鼓。

“这里跟之前的地方相比确实有点太大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住,你可能有些不习惯,所以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但是呢……”

月先生摸摸小朋友的脑袋瓜。

营养不良似乎是每个孤儿院孩子的标配,掌心的手感不怎么好,摸下去刺刺的,发色像干草一样黄。

“但是呢,如果这是小月亮自己的小秘密,也可以选择不说……如果你愿意分享,我也很乐意倾听。”

小朋友似懂非懂。

“你是第一次跟我相处,我也是第一次养小朋友,大家都是第一次……”月先生眉眼柔和,轻声道,“也许大家都有做不好的地方,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小月亮用力点头:“是!”

月先生很高兴,又呼噜一把他的小脑袋。

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在庭院小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虽然小月亮很乖,但是‘是’‘明白了’这些话,还是要思考清楚再回答哦。”

“不要害羞,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思考完还不明白的,我们一起搞明白就好啦……”

“是!”

“啊,你看,又说了呢……”

有个小朋友蹲在孤儿院角落。

孤儿院每天都有可能来新的孩子,大孩子却一直都在。

吃的用的一共就那么多,孤儿院不可能一直养着他们,孤儿院妈妈唯一教会孩子们的生存方式就是推销自己。

只有努力微笑才能被人带走,离开这个逼仄无趣的地方。

“你长得最漂亮……一会儿记得笑好看点,他们高兴了才会领养你。”

这是孤儿院妈妈耳提面命说过最多的话。

然而一直没有人带走他。

“你也不是哑巴啊,怎么总是不说话?”

孤儿院妈妈很是不解。

“不就是说点好听的,这有多难?”

“那些有钱人家里都有好吃的好喝的,也许还会给孤儿院捐钱……懂不懂,笑一下多简单啊,笑一下!”

她悄悄拧了把孩子的腰肉,留下个青紫印记,狠狠道:“真是白浪费这张小脸。”

小朋友默默蹲在角落。

其实他知道去哪都一样。

那些已经离开的哥哥姐姐们,曾经那么努力地笑,成功走出了牢笼,然而再见到他们,脸上的笑容也没好看几分。

被领养也好,在孤儿院也好。

去哪都一样。

一点都不好笑。

小朋友望着树根发呆。

地上有队行进中的蚂蚁,有条不紊地忙碌,似乎赶着去做什么。

真好,连蚂蚁都好像明白自己该干什么。

不像他,生来就像是为了被抛弃。

“这里是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小朋友一愣,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个叔叔。

叔叔长得好好看,笑起来也好好看。

小朋友词汇匮乏形容不上来。

就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

小朋友有些羞窘,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在发呆,小小声嗯地点点头。

男人说:“是嘛……那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有意思吗?”

“唔。”小朋友抱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含糊道,“总比,站在门口,傻笑好。”

男人说:“如果能见到其他没见过的东西,你也会觉得有意思吗?”

小朋友歪头,好奇道:“有蚂蚁吗?”

“有啊。”

小朋友瞪大了眼:“有花花吗?”

“也有啊。”

小朋友不可思议:“那、那有毛茸茸的小猫咪,汪汪叫的小狗狗吗?”

男人笑了:“当然也有啊。”

小朋友的快乐很简单,小朋友张大了嘴,小朋友震惊了。

小模样有点可爱。

男人忍俊不禁:“所以你想看吗?”

小朋友点头:“想!”

“那好。”

男人牵起他的手往外走,他也懵懂跟着。

总是绷着脸的孤儿院院长站在门口点头哈腰,恭维地不停说好话,俨然变成一朵绷着脸的老菊花。

因为经常吃不饱,小朋友还没到正常6岁小男孩的身高,他要把头仰得高高的,才能看清这个陌生的叔叔。

男人也垂着头,微笑看他:“我们回家啦。”

小朋友依旧蹲在角落。

黑羽盗一双手抱胸,视线在树下的小崽子跟好友之间来回逡巡。

他只不过是一个星期没来,好友竟然多了只幼崽。

黑羽盗一说:“你生的。”

月先生微笑:“建议你闭嘴。”

黑羽盗一继续说:“果然还是你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