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8章

见到了。曲馨如说。

她真的见到了。

在那片满是死人的战场上。

她的将军穿着她每日都会仔细保养的战甲,手里紧紧抓着他们的军旗,跪在地上满地残骸之间。

将军的身前插满了箭,头颅低垂,而她身边的军旗立于天地之间,不败不倒。

那是她最害怕看到的一幕。

她甚至不敢承认那是岑竹的战甲。

可当她迟疑、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时,还是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走之前还在冲她笑的脸,此时满是血迹,变得很脏,也变得很冷。

但是过了这么久,岑竹的肉身却没有半点腐烂,如有天迹庇佑。

她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想伸出手去摸摸岑竹的脸。

可是手刚伸到岑竹面前就被一股煞气烫到手,仿佛在警告她不要靠近。

她心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迎风飘扬的军旗。

她对着岑竹,轻声说:将军,我来接您回家了。

霎那间煞气消散。

岑竹的脸迅速干瘪下去,裸露在外的肌肤像被晒干了般不再丰盈完整。

她化作一具白骨,再也握不住那柄军旗。

风吹来,森白的骨手无力垂落。

披着战甲的白骨与军旗一同倒下,倒在这片破败的疆土之上,永无复还。

就是那一天,她第一次知道,即使变成了鬼,在很难过的时候也依旧会哭。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039

想起岑竹的白骨与军旗倒在自己面前,曲馨如不自觉有些哽咽。

那仍旧是她最恐惧的日子。

将军没了,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时,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温柔地拍了拍,跟着有张纸递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去是楚照秋。

她一下想起从前,不禁感叹道:你以前也是这样安慰我的,一模一样,真是神奇!

楚照秋神色温和,没有接话。

扶连雪来了兴趣,戳了一下曲馨如的手臂,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咱两的部分说完了,该轮到你两的部分了。

她实在好奇,楚照秋怎么会和曲馨如认识呢?

按照时间推算,那应该是楚照秋的新一世,那一世中她又是什么职业、什么姓名、什么性格?

这一切的一切,她可都太好奇了。

曲馨如用纸擦擦眼泪,说道:嗯其实我和大人的部分还没说完呢。

扶连雪不在乎:不用说了,直接进入你俩的正题。

楚照秋和她持相反意见:要说,我想听。

扶连雪身子后倾,越过曲馨如看楚照秋。

楚照秋从容地回应她的视线,语气温柔: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过去、现在、未来,有扶连雪的每一个瞬间,她都不想错过。

扶连雪:

她两手环胸,把身子掰正,不看楚照秋了。

真是受不了,没看见还有人在嘛

夹在中间的曲馨如有股怪怪的,又很微妙的感觉。

她恍惚道:原来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哦

胡说八道啊,扶连雪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谁跟她关系好啊,自古正邪不两立,懂吗?

曲馨如不解:谁是邪?

扶连雪:我啊。

曲馨如: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干脆地承认自己是邪那一头的呢。

楚照秋唇角弯弯,还是不接话。

不过,曲馨如其实很庆幸。

幸好她来之前去找扶连雪帮忙了,否则她今晚怕是会死在这里。

简单收拾一下心情,她继续说起与她们的故事

她把岑竹带回故土,将她埋在风景最好的地方,而后坐在她坟前陷入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未来该怎么办了

当时扶连雪就在她身后,散漫地躺在树上,悠悠然地晒着月光。

她看穿她的茫然,漫不经心点了一句:人又不止一辈子。

她抬起头,看向强大的妖。

妖在树上冲她笑,邪气四溢,貌美无双:你可以去找她。

她怔了一怔。

妖说:去找你的将军,再和她见一面。

她用花修复了她的三魂七魄,让她成了一只可以在世间自由来去的鬼。

但这花也不能保证她可以永生永世以此形态活着。

她给她的花是世间罕有的宝贝,摘掉一瓣还会再长。

等花瓣长好的那一天,就是她魂飞魄散的日子。

但是花长出来要很多时间,很多灵力去精心呵护。

这个时间很长很长,可达千年,甚至更久,当然也有长得快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因此直到她喂给她的花长出来前,她都不会消失。

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包括继续去找她的将军。

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但是找人一点也不容易,那很辛苦,很辛苦很辛苦,比你死之前找你家将军辛苦多啦。

扶连雪看着她。

因为那个时候你至少还知道她在哪,知道自己该往哪去。

扶连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仿佛有切身之感。

她听得恍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答。

又或者,扶连雪又说话了,身上的落寞一扫而空,你也可以直接去投胎。

奈何桥上喝一碗汤,把这些前尘往事、这些痛都忘干净,拥有全新的生命。

就是这几句话让她毫不犹豫选择第一条路。

我不要忘记将军,她说,我欠她的恩情还没有还完。

不论是恩是仇,不论转生了几生几世,该给的该还的,都不能欠。

扶连雪非常赞同她这个理念。

无论是恩是仇,该给的一样都不能少,凭什么要因为转世投胎便一笔勾销?

对别人来说是千百世前的恩怨,可对她来说便是这一世的纠葛啊

大人。

她看着树上的扶连雪如此喊。

当时扶连雪并未告诉她名字,只说用不着,于是她就这么喊着,一直喊到现在。

她看着扶连雪问:您是不是也在找人?

不找人怎么会去乱葬岗呢?

不找人又怎么会愿意跟着她一路去往边关,说要看看路上会遇见什么人。

如果不是心有所想,又怎么会对未来能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份期待。

扶连雪倒也坦诚。

是,我在找一个人。

她问:是什么样的人?

您告诉我,我帮您想想,或许我遇见过。

扶连雪当时默不作声地看了她好一会。

天边的月亮落在扶连雪的身后,在飘逸飞扬的紫衣裙里,她竟分不清皎洁高贵的究竟是天上的月,还是眼前的妖。

风徐徐吹着。

少顷,她看见扶连雪缓缓启唇:那是个

故事说到这,曲馨如突然被扶连雪一把捂住嘴,只能发出懵逼的呜呜声。

她说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捂住她的嘴啊?!

扶连雪用眼睛警告她:这个地方不必说得那么详细,跳过。

楚照秋转头看着扶连雪。

扶连雪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嚣张样:看什么看。

楚照秋问:为什么不可以说?

扶连雪:要你管,我是当事人我说了算!

楚照秋不知想到什么,笑着摇摇头,没再追问。

曲馨如感到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没有让楚照秋知道扶连雪在找什么。

但她依旧清楚地记得扶连雪那天说的话。

扶连雪在找一个女子。

对方是名善于斩妖除魔的持剑修道者。

不仅如此,对方长得还很标致,看一眼便会让人印象深刻,而且爱干净,永远都是衣服最干净的那一个。

问起名字时,扶连雪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现在叫什么。扶连雪如此道。

再后来,扶连雪要走了。

她们各有目标,本就不同道。

她独行惯了,也从没想过要养一只鬼在身边。

她甚至不要她还恩。

她说她不在乎这点恩,也不需要这笔恩情。

曲馨如知道自己留不住扶连雪,便只能依依不舍地送别。

分别之时,她问扶连雪当时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