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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经此二战,外门弟子都识趣地退到一边嗑瓜子看热闹,接下来跟祝凌云对打的都是内门。

日影偏斜,祝凌云擦掉唇角血渍,赢下第四局:“承让。”

部分排队的人自知没有胜算,主动离开队伍,此时还剩三位挑战者。

她的灵力早已几近殆尽,脚步虚浮。

盛自横和苏粹看不下去,一度想冲上去把她拽下来。

饶是天品灵根的灵力比普通灵根充沛,也禁不住她这么造啊。

祝凌云吞下盛自横药瓶里的最后两颗还元丹,还有心思半开玩笑地安抚他们:“别拆台,让我也装一下嘛。”

苏粹欲言又止,终究随了她去,并把盛自横拉了回来。

死装哥总是能懂死装姐的。

因为装到的感觉,真的很爽。

又是两局比赛,祝凌云险些没站起来。

等到第六局结束,她连说出“承让”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宗服上多处利剑割痕,布料较薄的地方不断渗出鲜血,加上她的大幅度动作,伤口根本没法愈合。

祝凌云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侧,手却紧握着剑柄不肯松。

她能站到现在,完全靠意志力强撑。

“检票口”还剩最后一个人,祝凌云看着她,手止不住地发颤,声音低不可闻:“来。”

那姑娘看见她脸色白得吓人,似乎随时能暴毙在试炼场,实在是不忍心跟她打,连忙抱着剑跑了。

不一会儿,祝凌云的玉简弹出一条【取消战书申请】。

终于结束了。

她一步趔趄往前栽去,不断旋转的地面朝她的脸贴来,眼看着就要砸下去。

一股力量瞬间抓住祝凌云的胳膊,她被那人带了回去,肩膀撞在他的胸膛。

熟悉的淡香萦绕在鼻尖,令她莫名安心。

祝凌云站不稳也看不清,只感觉他的身体很紧绷。

盛自横双手托着她的胳膊,扶着她慢慢蹲坐到地上,把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怀里。

祝凌云控制不住地合上眼,只感觉到后背传来一股清浅暖意,如温水般沿着脊柱浸润全身。

是盛自横在给她输送灵力,防止她灵脉受损。

好舒服。

伤口似乎不疼了。

她脑袋昏昏沉沉靠在某个温热的地方,而那个部位好像装了一个闷鼓,一直在“咚,咚,咚、咚、咚”。

持续的灵力注入让祝凌云有点不习惯,她忍不住颤动睫毛,腰间蝶铃刮蹭了下盛自横的衣带,发出叮铃脆响。

弟子居。

待祝凌云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她右耳朵莫名烫得厉害,要不是知道现在是五月份,她都要怀疑自己生冻疮了。

房间里很安静,她靠在床头看南神给的一堆杂书,忽然涌上一阵奇怪的困倦,眼皮登时重得睁不开。

祝凌云没了力气,缓缓闭上眼,手里的《幻光天野闻记要》从指间滑落。

落入另一只手中。

来人雪发玄衣,长指夹住书页,翻过,低头扫了眼。

书里刚好讲到一千年前幻光天的星阑神女之冤。

下一刻,他掌心燃起黑色火焰,瞬间焚烬了整本书,火舌映照在他的金色双瞳,翻涌无尽遗恨。

那人对准祝凌云的眉心,催动法术:“浮生了了,忘。”

忘了吧,忘了另一个世界的所有人。

你才能心甘情愿地,成为一个合格的躯壳。

黑雾升腾,在那人周身聚拢,自下而上旋转着包裹住他,化作一缕黑烟极速梭入云霄,不留一丝痕迹。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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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自试炼峰一战后,祝凌云威名大震,六连冠的光辉名头已经在随心宗传开,连去极味堂吃饭都能听见别人放言高论:

“那个新来的亲传当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了!跟你们讲,我好不容易爬起来兴冲冲去给苏粹送栀子花,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天不亮都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吓得我翻墙进去。”

“你说的祝凌云?第一次去试炼峰就连赢六局,人送外号六神的那个?”

哪个人才想出来的外号?

在旁刨饭的祝凌云忍不住转过头看了眼。

得,正好是夏天,当了六神,蚊子可就不能咬她了哦。

…………

今日南神又不见了,祝凌云坐在池塘边闷头思考书里不懂的地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盛自横如离弦之箭般擦过她,有什么东西坠到她的书内页。

是他的弟子腰牌。

祝凌云想叫住盛自横时,那人却早没了影。

迎着飘扬落下的花瓣,苏粹摇着扇子走来,浑身散发着清栀香:“他去巫霞山出委托任务了。”

祝凌云想起来那天在扬善堂,盛自横确实接了个委托,好像是什么斩杀野猪的活。

“你找他有事?”苏粹道。

祝凌云幽幽举起手,展示两指间夹着的腰牌,嘴角微动:“他是不是得赔付灵石了?”

“完,”苏粹摇扇子的动作停滞,同情道,“没有腰牌他就无法证明身份,这委托也就接不了。”

总而言之,必赔。

盛自横那么爱钱一个人,做了亏本买卖肯定得郁闷好几天。

秉着报答他在试炼场给她输灵力的恩情,祝凌云立刻提剑起身:“我去追。”

“去巫霞山么?”一记清冷女声打断她的动作。

岑惊眨了下睡眼惺忪的眼,伸手掐诀画符,依旧是懒洋洋的模样:“一起吧。”

祝凌云怕耽误她时间,连忙摆手:“不用了师姐,我就只是去把腰牌给四师兄。”

“我也有任务在那里。”岑惊解释。

闻言,祝凌云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岑惊的阵法圈,脚下法阵金光闪动,再睁眼,周遭已经换了景象。

“往前走就是巫霞山,盛自横会经过,你可以在这里等,”岑惊转身,“我先走了。”

“谢谢师姐。”祝凌云点头,眼看岑惊消失在一片铅灰色中。

奇了怪了,明明是山脚下的村民聚集地,现在也正好是饭点,怎么没有一点儿狗吠炊烟?

环顾四周,每家每户都大门紧闭,门口悬挂的两只大红灯笼在冷寂中发出红光,如同冬夜里野兽捕猎的眼。

冷风吹过,刮掉祝凌云一地鸡皮疙瘩。

着实有点阴森了。

祝凌云胆子大,倒也不怕这些,何况她现在可是一名修士,不信还有小鬼敢往她面前前凑,就算是大鬼来了也不怕——

小鬼不用跑,大鬼跑不了。

于是乎,她唤出玄铁剑,就在这村子里练习星霜诀第一式暖身。

每次修炼时,祝凌云都能感觉到身周的灵气流转,灵气一丝一缕慢慢流进体内的感觉格外舒服,仿佛整个人都被洗了一遍。

但这一次,她却觉得纳入体内的灵气不甚纯净,污浊积压在心口堵得慌。

祝凌云倏忽睁眼,运功撤步,扭身一记重剑劈向后方。

“铛!”

金属碰撞声炸破村庄死寂的空气,祝凌云的劈下的剑被鞭子绞住,动弹不得。

抬眼,一双如墨晕开的眸子映入祝凌云眼帘。

“师姐?你怎么回来了?”她松了口气。

岑惊没作声,直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指尖金光闪烁。待岑惊放开她时,祝凌云的掌心跃然出现一道阵法。

它的纹路很繁复,祝凌云第一次见岑惊画这么久的阵。

“遇到危险时用,”岑惊转身,乌发被风扬起,挡了半张脸,她抬步离开,“真的走了。”

祝凌

云握紧手心,目送她离去。

什么冰山美人,她师姐明明就是温柔细心还很让人有安全感的美人!

不久,日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得茅草屋顶金灿灿的,祝凌云听见马蹄声,放出神识查探。

一袭淡紫衣裳的少年驾马闯进她的视线,发间点缀一点红,高马尾随风飘扬,在灰黄的村落小道上格外惹眼。

回过神,他已经停在她面前了。

“小师妹?”盛自横眼睛亮了几分,纵身跳下灵驹,往它嘴里塞了两块灵石作为酬劳,快步跑到祝凌云跟前笑,“还真是你。”

祝凌云取出腰牌递过去:“你东西掉了。”

盛自横接过腰牌,他还没说什么,只听长长的一声“吱呀——”刺破空气,两人同步转头,半开的门扉中踱出一白发苍苍的老者。

念及方才诡异的气氛和不属于初夏的阴森寒气,祝凌云警惕地握紧了剑柄,漆黑的双瞳不动声色地观察来者。

年过七旬的老人缓步靠近,面带和蔼微笑:“两位小师傅可是来剿灭伤人野猪的?老朽是巫霞村的村长,委托的发布者。”

盛自横拱手:“在下是随心宗的符修,这是我的弟子腰牌。”

村长笑着点头:“那等其余小师傅到齐,咱再详聊,两位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