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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尽管他们很悲愤,却还是被挟制着越走越远。

崔衍昭把这短暂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为着两人的生命安全感到担忧。

被这样当面造谣,王适安肯定不高兴。

崔衍昭看向王适安,正准备让王适安冷静,却发现王适安嘴角扬起,似乎很愉快的样子。

与他目光相触,王适安面上的愉快更加明显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么开心。

崔衍昭觉得王适安的想法好难懂。

王适安道:得陛下如此信任,臣荣幸之至。

崔衍昭以前都没发现王适安这么容易满足。

他默然地望着王适安,望了一会,王适安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崔衍昭心里一惊,忙道:我们现在讨论下天师道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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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果咩那塞久等了。

最近三次元非常不幸所以一直找不到码字状态qaq,会尽快调整的。

本章掉落小红包,么么

第73章 都是反贼

娄县。

天气恢复晴朗后, 田埂已褪去大部分潮湿的水汽,但因霖雨而发霉的庄稼却是已经无法可救。

从吴县到娄县有一段距离,崔衍昭赶了整整一天才到娄县县城。

在路程中, 他发现了一个盲区:

吴郡范围并不小, 各县长官能在收到通知后立刻前来, 结合这个时期官员以务实为耻的普遍作风,只能说明他们很可能平时都不在任上,而是在作为吴郡治所的吴县或吴县附近潇洒。

享有特权却不务正业,也难怪王适安对他们看不上眼。

崔衍昭这次是独自行动, 他趁王适安夜间有事出去时,留了一张纸条,从太守府征用了一匹马,也出去了。

天师道涉及外戚,现在宫里没有妃子, 唯一的外戚也就太后娘家。

养父都把帝位给他了, 他理当要照顾好太后,决不能给别人借题发挥,把太后牵涉进去的机会。

而他又没有太多可以信任的人,当下只能亲自调查。

崔衍昭下马,步行到田埂边,牵起蔫了吧唧的叶片, 摸了摸表面, 确认已经没救了。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生活主要来源都是地里的收成,极度依赖自然条件, 一旦出现个灾害影响作物收成,整个家庭的经济就崩塌了。

一开始可以靠去邸舍借债度日,但那可是高利贷。普通人陷入高利贷的罗网之中, 很快就会失去作为抵押的生产资料,没了做自耕农的资格,沦为富户的附属或者流民。

迫于眼前的现实,崔衍昭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原来的观念不由动摇。

这样一个败坏到了极点的社会,的确无比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可是想想到现在也不过过去十年的前朝暴乱,从寿阳席卷至建康,又牵涉到两广地区。

那场暴乱造成的伤害很大,在暴乱高峰期,就连建康周边都沦落到了人吃人的地步,建康宫中也饿死了不少贵族。

如果不是养父扫清其他势力,江南到现在可能还是混战状态,连表面的安稳都没有。

在大概率的秩序崩坏和摇摇欲坠的平稳现象之间,真的很难作出选择啊。

他沿着田埂走下去,最后得出结论,这边田里的庄稼是彻底没救了。

其他遭遇水患的城镇恐怕也是一样。

崔衍昭想,至少对遭遇水患的城镇免税是必行之举。哪怕世家反对,也非做不可。

只是想到回建康后要开始安抚世家,以免他们从中作梗让政策落实不下去,崔衍昭还是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正深沉地思考着,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有人在往他的方向极速奔来。

崔衍昭猝不及防被来人按住肩膀。

崔衍昭:?

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转头,正好与来人对视。

对方看到他的脸,稍微地怔忪了片刻,很快从袖里抽出一把刀,威胁道:把你的外衣换给我,不然休怪

不等说完后面的威胁之语,崔衍昭立刻开始解衣服。

来人一开始还以为崔衍昭是要反击,手里的刀都推进了一些,发现崔衍昭是真的在配合时,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崔衍昭把脱下的外衣递过去:给。

对面有刀,他没有,反抗成功的概率不大。这种情况,课本里写的都是与之周旋,先麻痹对方的警惕心,再见机行事。

而且他非常怀疑对方就是他这次专程来找的那群借天师道名义搞事的人,现在对方都送上门了,正好可以打听情况。

来人接过衣服,毫不客气套在身上。

崔衍昭:

崔衍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他穿得多,即使失去了一件外袍,也不会显得衣衫不整。

不过虽然看不出来,但自己心里知道是里衣外穿,还是有点尴尬。

因为崔衍昭的配合,来人对崔衍昭的警惕没一开始那么强了,但还是没有收回刀,对崔衍昭说:一会有追兵赶到,你就说没见过破衣逃亡的人。不会有任何后果。但你要是多事

崔衍昭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威胁,感觉很不真实,但是又没找到反抗的机会,于是嗯嗯地敷衍了两句。

来人也看出崔衍昭态度很敷衍:

不一会,一队官兵沿田埂而来。

看到崔衍昭和另一个同样穿得很特殊,一眼并非普通百姓的人,官兵中站出一人,态度恭敬地上前问道:郎君可有看到一身着破衣的逃亡之徒?那人假借天师道名义制造骚乱,已严重影响县中治安,我等故而追捕。

没人注意的角落,刀正贴在崔衍昭腰上。

崔衍昭心想还好他心态好,要不然漏个馅,直接两败俱伤。

崔衍昭低头思考了下,最后道:没有。

站出来的那个人本来还要继续问下去,但是一抬头,正好看到崔衍昭的脸,原本的坚定立刻动摇了。

像这样仪容美丽的郎君,一定不会说谎。

不过秉持职业道德,他还是多问了一句:真的?

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崔衍昭真诚地看着他:真的。

那人立时道:叨扰郎君了。

然后手一挥,领着一群人往远处走了。

等到那些官兵的身影消失不见,原本紧紧贴在崔衍昭衣上的刀有了远离的迹象。

但就在这时,崔衍昭手向后一翻,毫无阻碍地把刀夺到了手里。

夺走了刀,崔衍昭心里一下轻松了不少。

他从开始就一直等着反制,总算让他抓到机会了。

都是男人,除了那种武力值特别逆天的,体力都差不太多。而且他还有刀,现在局势可说不准谁强谁弱。

崔衍昭转身,一下把刀横在贺真义脖子上。

刀不是十分锋利,上面有锈,放在现代可以被称为破伤风之刃。

他冷静地询问:天师道入道费用不低,而且弟子需潜心斋戒,哪有你这样不安分的?

贺真义万万没想到刚才还顺从无比的人质忽然间就变得这样硌牙。

他警惕地看着崔衍昭,起初觉得崔衍昭就是个徒有外表,其实空无一物的美丽草包,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崔衍昭深不可测。

也是,长得漂亮的人,哪里有简单的?

往上数几十年的风流人物,一个个都仪容不凡。

贺真义咬牙,决定一条道走到黑:我就是天师道的受箓弟子!今岁多灾,田租、丁调、田税却样样不少。我得到祖天师的点化,率众渡难!

崔衍昭认真地听完,然后发现除了抱怨税多的那句,其他基本都可以无视。

崔衍昭思考了一会,问道:那你的目的是?

贺真义:我率众制造叛乱,等到府君愿重视我等意见时,便向他提出减税!

贺真义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崔衍昭神情,没从崔衍昭神色里看出对他计划的反感,心里忍不住产生了异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