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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晚霞映照下,他的神色柔和,眼底流转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想起一段往事,眼眸中的笑意更盛。

他直起身子,看向秦知悯,说起了那一次在警察局与沈佩兰的对话。

那次对话,秦知悯记得很清楚:“你当时跟我讲过,让妈主动对杜荣他们出手。”

这个计划与他当时的打算如出一辙。

叶云樵摇了摇头:“不止这些。”

“沈姨问我。”他停顿了一下,重复那天的问题,“喜欢秦知悯吗?”

秦知悯抬眸,目光专注,耐心等待他的答案:“你的回答是什么?”

叶云樵看着他,唇角扬起。

他低声开口,语调轻缓,却坚定得毫无犹豫:

“是,我喜欢他。”

想与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话音落下的一瞬,秦知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以为,现在每天的日子已经足够幸福了。

每天醒来,睁眼能看到叶云樵,低头能听见他的呼吸,牵起手就能感受他的温度。

可是,他发现,幸福总能再多一点。

而此刻愈发剧烈的心脏跳动频率,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与叶云樵十指紧扣,问他:

“我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了?”

这是个他明知答案的问题。

可或许是这一切美好得太像一场幻梦,太不真实,让他忍不住想要一遍遍地确认,想要亲耳听叶云樵说出口。

叶云樵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缓缓抬起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示意他看向他们的无名指。

彼此指尖交迭处,各戴着一枚戒指。

没有繁复的雕刻,也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极简的戒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戒指内侧,各自刻着那八个字,那是专属于他们的承诺。

这是叶云樵送给秦知悯的礼物。

也是他最坦率的表白。

叶云樵说:

“当然了。”

他偏了偏头,眼中浮起些许狡黠,有些顽皮地补充:

“按照小说的套路来看,我们这算是先婚后爱。”

秦知悯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低笑了一声。

他垂眸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戒环,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变得温柔。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扣紧叶云樵的掌心,纠正他:

“不。”

“不是先婚后爱。”

声音低沉而又坚定,字字如同誓言:

“很久很久以前,就很喜欢你了。”

-

夜色沉静,华灯初上。

秦宅外,陈管家正领着仆人静静等候。

直到一辆黑色车子驶来,在不远处停下。

车门未开,陈管家已然礼貌问候:“少爷,叶少爷。晚上好。”

“陈管家晚上好!”

叶云樵率先从车里下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远远地便回应了一声。

他站在车旁,没有急着走,等着秦知悯。

秦知悯则将车钥匙交给仆人,绕过车头,走到叶云樵身侧,伸手牵住他的手。

握得很稳,也很自然。

两人并肩而立,没有任何刻意的亲昵,气氛却合乎得浑然天成。

陈管家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曾经的秦知悯,身上总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疏离,哪怕再温和礼貌,也难掩与外界刻意保持的距离。

如今的他,身上明显多了一丝温和的气息。

而这一份柔和,正是来源于他身旁的叶少爷。

待两人走近后,他的视线落到了叶云樵手中的锦盒上,温声道:

“叶少爷,这个是?”

他以为只是叶云樵随身携带的东西,于是客气地询问:“需要帮您先收起来吗?”

叶云樵听见这句话,摇了摇头,轻声开口:“不用。”

顿了顿,他的嗓音更轻了一些,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紧张。

“这个是……我打算送给沈姨的礼物。”

当他们敲定回秦家的日子后,叶云樵便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该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不需要多么昂贵,也不需要多么隆重,但必须是他亲自挑选,亲手准备的。

这是出于礼数,也是出于他自己的心意。

尽管秦知悯说,这份礼物已经足够好。

可真到了要拿出手的这一刻,他还是忐忑了。

“不知道沈姨会不会喜欢这个礼物。”

陈管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语气带着真心的宽慰:

“不会的,夫人一定很喜欢。”

沈佩兰的确如此。

当叶云樵准备郑重地将锦盒递到她手中时,她的目光一顿。

素来稳重自持的上位者,少有地流露出几分意外,她接过盒子:

“这是?”

“这是送给沈姨您的礼物,希望沈姨能喜欢。”

随着他的话,“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被缓缓掀开。

一支木簪静静地躺在盒中。

簪身修长流畅,木质温润,雕刻着一朵开得正好的山茶花。

花瓣层迭有致,雕工精细,每一道纹路都是恰到好处。

“这是你自己做的?”她抬眸。

叶云樵点了点头:“是的。”

他见到沈佩兰总是将头发挽起,就想着做一支这样的木簪作为礼物。

从构思到成型,他反反复复推敲,画了草图,又几次推翻重来。

最终,他在繁忙的工作间隙,硬生生挤出时间,一刀一刻地将这支木簪雕琢出来。

比起那些价值连城的珍珠翡翠,他的礼物算不上珍贵,甚至可以说寒酸。

可沈佩兰却没有露出半分不满。

她自年轻时起就习惯挽发,首饰对她而言,从来只是点缀。

这些年来,她收到过无数珠宝。家族长辈赠送的,旁人讨好的,镶金嵌玉的,珍稀罕见的,层层迭迭堆满了首饰盒。

那些珠宝,她看惯了,也早已麻木。

在她看来,那些光彩夺目的珍宝不过是世人趋之若鹜的财富象征,是用来供人欣赏、展示身份,亦或是作为人情往来赠送的俗物。

它们或许昂贵,或许璀璨,但从未真正存放在她的心上。

可此刻,当她摩挲着这支木簪时,叶云樵的这份心意透过雕刻的木纹,透过那朵栩栩如生的山茶花,一点点传递到她的掌心。

这世上有些东西,价值远远不止于它的价格,而在于赋予它意义的人。

她喜欢这支木簪。

喜欢到什么程度?

大概是,在往后的岁月里,每当她需要一支发簪时,都会伸手先去取这支山茶花。

她没有夸奖,也没有多言,只是轻轻阖上盒盖,声音淡淡的:

“我收下了。”

话音刚落,仆人过来传话,饭已经准备好了。

沈佩兰点了点头:“过去吃饭吧。”

秦知悯和叶云樵走在前面,沈佩兰静静望着他们的背影,然后抬手,示意陈管家上前。

“把城西的十五套房,转移到他名下。”

“他……?夫人指的是?”

沈佩兰瞥他一眼:“当然是云樵。”

她给她儿子干什么?他自己没有吗?

陈管家立刻准备去安排,却又被沈佩兰叫住:“等一等。”

她思考了几秒:“云樵有驾照吗?”

陈管家回忆了一下,虽然没有见叶少爷开过车,但:“有的。”

“那再加十辆车,就按照知悯今天开的规格来配。”

陈管家眼皮一跳。

秦知悯今天开的是,柯尼塞格。

十辆柯尼塞格??!

陈管家默默算了一下价值,觉得叶云樵对“寒酸”的担心简直是多余。

这哪里是寒酸,这是实打实的金山银山啊!

“是,我这就去安排。”

但他的脚刚抬起半步,又凭借多年经验本能地顿住。

果然,下一秒,沈佩兰的声音如预料般传来:

“把最近春季拍卖会的上拍清单拿给我看看。”

-

席间落座,正喝着羹汤的叶云樵对即将到来的泼天财富一无所知。

他只是品尝着舌尖的甜润,让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胃中。

耳边,是秦知悯和沈佩兰交谈的声音。

他们谈论着秦氏集团近来的变化,声音平淡,字字句句却皆是商场上的风雨诡谲。

秦知悯总结:“这次杜荣赵冕落网,由于早有准备,集团内部的动荡比想象中的要轻一点。”

沈佩兰“嗯”了一声:“昨天,我看到你递交上来的新高管名单。”

那份名单上的名字,大多都是秦知悯的人。

这次风波,他不仅完美地稳住了局面,还顺势扩展了自己的势力。

毕竟,秦氏虽姓秦,却不止秦知悯一人。